陈炎翘著二郎腿坐在紫檀太师椅上,看著俞仓元那张一瞬间老了十岁的脸,一句话都没催。
他不急。
急的是俞仓元。
俞仓元的目光死死钉在桌上那张纸上,脑子里翻江倒海。
白鹿巷绸缎庄、城西马场、通州三百亩良田。
这三处產业,是他二十年来最隱秘的家底。
地契掛在小妾弟弟名下,经手人换了三茬,中间还隔了两层关係。
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
可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混小子,竟然一条不漏地全给扒了出来。
“世子爷,老朽在刑部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俞仓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您拿这些东西来压老朽,未免太小看人了。”
陈炎没接他的话,而是伸手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一封信。
他把信放在桌上,往俞仓元的方向推了推。
“俞大人,这封信是你三年前写给通州知府蒋德明的。內容嘛,大致意思是让他帮你把那三百亩良田的赋税给免了,还许了他五百两银子当好处费。”
俞仓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封信他写完之后就让蒋德明销毁了,对方也亲口告诉他已经烧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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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在陈炎手里?
“您別想了,蒋德明没出卖您。”
陈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著解释了一句,“是他媳妇把信藏了,后来蒋德明纳了个小妾,他媳妇气不过,拿著信去通州府衙闹了一场。”
“这事儿虽然压下去了,但信嘛,辗转几手就到了我这儿。”
俞仓元的嘴唇开始颤抖。
贿赂地方官员,免除赋税。
这个罪名比贪污还严重。
一旦捅到御前,別说乌纱帽,全家的脑袋都保不住。
“世子爷。”俞仓元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您到底想要什么?”
陈炎收起那封信,正色道:“我刚才说了,一道天牢的提审手令。”
“可天牢是陛下亲自下令看管的,老朽若是私自签发手令,一旦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陈炎打断他,“你只需要以三法司会审的名义,签一道正式的提审令。你是刑部尚书,三法司会审的案子本就归你管。提审周建功,天经地义。”
俞仓元愣了一下。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周建功的案子掛在三法司名下,刑部有权隨时提审。他签一道提审令,程序上完全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问题是,太元帝把周建功关进天牢,明摆著是要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