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生活比想象中闹腾,也比想象中安稳。
慕司礼每日不知道要收到多少人吐的苦水,张姨从一开始整天见到林屿音就沮丧着脸,到后来对于她的突发奇想的检查也见怪不怪了。
手上陈愈的资料他从前翻到后,来来回回看都只能看出林屿音只是个刚毕业的清纯大学生,惨遭车祸失忆之后忘记的事情太多,花光家里钱财之后背井离乡外出打工。
孩子是好孩子,奇怪是奇怪了点,但至少人心够诚。
更何况人家还喜欢他。
于是,林屿音的身份在他那儿彻底做了好,‘失忆’成了她一切奇怪举动的保护伞。
黑车还在门口跟着,但林屿音实在谨慎,她尽量避免和他同屏出现,在剧组也不会故意搭话,以至于几天了慕司礼还没看见相关的桃色报道。
威亚师傅被连着调查了几回,扔进局子里也没吐出背后的人。
早晨,阳光照耀着料理台上的花,衬托的煎蛋的颜色格外令人垂涎。张姨倒好牛奶,杵在一旁等着林屿音品鉴,见她捧杯喝了一口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会比了个大拇指之后才安心离开。
上次为了救他受的伤已经结了痂,林屿音已经从拳套手变成拳击手。见她每天当个木桩做光替实在委屈,慕司礼提前恢复了她武替的工作。
今天戏里的拍摄安排很满,看剧本今天这场戏应该是开场的重头戏。林屿音不觉多吃了点,一碗热粥下了肚,身体也热乎起来。她放下见底的碗,抬头看到慕斯礼看着手机,面色阴沉。
“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是那个威亚师傅在局子里混到了,送去急救了。”
没有进展的部署,调查不出的犯人,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
他抬眸回望对面带着关心的视线,浅浅勾唇回应。
现在他的忧心找不到任何落点,似乎只有对面的人能短暂地给他心安的感觉。
“最近辛苦你了。”他柔声说道。
“放心。”
吃过早饭,林屿音刚想自己搭车先走,却被慕司礼喊住,他压低黑色帽檐,带着墨镜,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迈着长腿阔步走来。
“今天我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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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车但一路无言,到了剧组林屿音立马跑下去,避免让人看到他俩在一起。
今天的戏份她提前预习过,换好妆之后就安静在一旁候着,等着导演排戏。
站到城墙上向下眺望的时候,置景的战火已经燃起,扮演尸体的群演已然久违,俨然是战后的惨败模样,让林屿音慌了神,脑中有根筋隐隐抽疼。
这场戏相当于是开头的引言,两军交战中,被敌军抓住的女主为了不成为要挟男主的累赘,从城墙上纵身跳下,死后女主回重生到五年前,为了避免这场灾难努力。
为了抢天光,导演再三交代她不要穿帮出错,老实和女主角对接好动作。
导演眉头皱得深,说话的语气也不客气,见林屿音神情恹恹压根没听进去,火气就冒上来了。刚想再说几句,不远处坐在苹果箱上的慕司礼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望过来。
“还有什么事吗?”
她不知道身后的人正在用视线威胁,疑惑看着突然沉默的导演。
“没事。。。”
人起身走了之后,慕司礼终于把头低下来了,导演提起来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点,立马心下了然,这两人之绝对有点什么。
越看林屿音脑子里那根牵住的神经也越来越疼,心里说不出的沉重。模糊不清的记忆里占满血迹,想拨开云雾去探查心就会分外沉闷,随后大脑抽疼。
她好像经历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战争,但盘旋在脑海里的只有那场承载着她的死亡的战役。
记忆是空白的,但涩然的心,几欲落泪的感觉不是假的。她的确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沉着心思一路走着,迎面撞上了巫连雅,穿着和她一样的素色曲裾裙。
她一手拿着剧本,举着杯冰咖啡避开口红嘬了一口,头上还夹着两个定型夹。虽然是女主角,但她似乎比一般人要平易近人。
“你手都好啦?”
“嗯。”
“我没什么交代的,你做的挺好的,按你的节奏来就好。”知道她嘴里吐不超三个字,巫连雅也不想长篇大论,腾出手来拍拍她的肩,“注意安全,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