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接过结婚证,翻开一看,上面写着她和陆骁然的名字,还有一张黑白照片——那是昨天陆骁然带她去拍的,两个人并排坐着,表情都有些僵硬,但嘴角都微微翘着。
陆骁然也低头看着自己的那本结婚证,看了很久,然后把本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军装内侧的口袋里,那个位置离心脏最近。
“走吧。”他伸出手,牵住了苏棠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苏棠眼眶发酸。
两个人走出民政局,站在老街的路边。
冬天的阳光很淡,但照在身上还是暖的。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叮铃铃地响着,空气里弥漫着煤炉和早点铺子的味道。
这是七十年代一个普通的日子,但对苏棠来说,这是她两辈子里最重要的一天。
她低下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又看了看被陆骁然握着的手,忽然笑了。
“陆骁然。”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骁然侧过头看她,阳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
“夫妻。”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你是我媳妇,我是你男人。”
苏棠的脸红了,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吧,回去收拾东西,下午就跟我去华西。”陆骁然转身往外走。
“回哪里?”苏棠愣了一下,跟上去。
“你的宿舍,你的东西都还在那没拿走。”陆骁然边走边说,“你想再去一趟学校跟同事告个别也可以,我顺便去找校长办理承安转学的事情……”
他说得有条不紊,像在部署作战计划。苏棠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真有好老公的样子。
“……你,在听吗?”陆骁然见她愣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棠眨了眨眼睛,努力拉回理智,“我听着呢,就是,嗯……承安转学是要跟我们一起去军区大院吗?那他爷爷奶奶同意吗”
“我们商量过了。”陆骁然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我爸妈退休了,两人前段时间就去京北看望我小姨,这段时间承安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虽然平时有邻居照看,但总归是不放心的。承安越长越大,他们也想让承安到外面多历练历练。”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说承安本来就是打算转学的,你不用担心是因为你。而且,结婚后你也不用担心怎么面对我爸妈,就我们三个去华西。”
说不感动是假的,苏棠看着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他考虑得那么周全,连她的顾虑都想到了。她一感动,本能地抱住了他。
“谢谢你。”苏棠真诚地笑了。
陆骁然被她抱住,顿了一下,眼神有片刻的恍惚,随即咽了咽口水,恢复冷静:“应该的。”
苏棠跟着他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出老街,窗外的风景一路后退。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久违的安宁。
从今天起,她就是陆骁然的妻子了。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有了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