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才发现,没有江曜的日子,很难熬。
我想当面问问他,问一个可笑可悲的问题,我究竟算什么?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呢?
疲惫涌来,我躺在江曜躺过好多晚的地方,视线无意识地移动。
最终落在了茶几一角。
那里静静躺着江曜给小庆买的那个红色糖果小汽车,塑料外壳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醒目。
看着那抹鲜艳的红色,我的思绪飘得更远。
我忽然想到……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把小庆带回去过。
甚至,我妈妈还不知道小庆的存在。
当年那件事后,我仓皇逃离,只告诉她,我要“外出打工”。
四年了,我和家里的联系仅限于报平安的电话,还有偶尔的转账汇钱。
我从来没提起过小庆,妈妈也不会想到……她听话的儿子,会跑到异国他乡生了个孩子。
当年那段经历,太痛苦,太不堪,我恨不得将它带进坟墓里,谁也不告诉。
但小庆的人生,是崭新的,是光明磊落的。
他那么可爱,那么懂事。
他是我擅自做主带到这个世界上的。
我带他来这个世界的本意,是想让他快乐,幸福,自由。
他有权利被更多的亲人爱护,有权利拥有一个更完整的家庭。
他不应该和我那些不堪的过往一起蒙尘,不应该东躲西藏地过一生……
也许,是时候了。
我该回去了。
是为江曜,是为小庆。
不,是为我自己。
我想我也不应该,再东躲西藏了。
我撑着发麻的身体坐起来,目光在屋内逡巡,最终落在了电视柜下方的抽屉上。
那里放着一些重要的票据和证件,还有那个……信封。
我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了它。
这是我给江曜的助理工资,是他离开前,执意还回来,塞给小庆的。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信封,将里面的纸币抽了出来。
当时是随意取的钱,塞到信封里就给江曜了,而现在,我手指捻开,一张,两张……仔细数着。
然后,我的动作僵住了。
不多不少,正好是两张从济州岛飞往上海的经济舱机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