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一会水就凉了,小庆感冒还没好。”
李在叙看着我,终于,他接过浴巾,推开了浴室的门。
我没有离开,就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浴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水汽,还有温暖的光亮。
通过门缝,我看到李在叙蹲在小庆的澡盆边。
“爸爸……”小庆小声叫他。
“对不起,小庆,爸爸刚刚太凶了。”李在叙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吓到你了吧?”
“嗯……小庆害怕……”小庆听起来又哭了。
“小庆不哭……是爸爸不好。爸爸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小庆,可以原谅我吗?”
“好……”,小庆说。
“先起来吧。”李在叙用那块大大的浴巾,将湿漉漉的小庆整个裹住,然后紧紧搂在怀里。
“爸爸,小庆也对不起……”小庆趴在他肩头,断断续续地说。
“嗯?”
“我把药药推倒了……”小庆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事,我知道小庆也不是故意的。”李在叙的声音柔和下来。
“我还说爸爸坏……爸爸你伤心吗?”
李在叙抱着孩子的动作顿住了。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换气扇低微的嗡鸣。
然后,我听到他很轻的声音。
“嗯……有一点。”
何止是一点啊。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心里默默地想,那一声“爸爸坏”,对李在叙来说,恐怕比刀子都更锋利吧。
“那我亲你一下。”,小庆吸了吸鼻子,“爸爸你会开心一点吗?”
“嗯。”李在叙笑了一下,“小庆亲我一口就好了。”
在李在叙抱着小庆出来之前,我退到了客厅,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抱着小庆进了卧室,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卧室门才又被轻轻打开,轻轻关上。
估计是刚刚把小庆哄睡着。
李在叙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换洗的衣物,他低着头,想要径直走向浴室。
“李在叙。”我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停在那里。
“今天过得怎么样?”我问。
“还行。”他说。
“想聊聊吗?”
“……不用了。”他没有看我。
“不是说是朋友吗?”我说,“朋友哪有不说话不聊天的。”
他终于看向我,乌黑的眸子闪动着。
“我听到你和刘奶奶说话了,我们是朋友吧。”我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