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爸爸!”小庆还在哭。
李在叙看着再次狼藉的地面,又看看哭闹不止的儿子,各种情绪冲到了临界点。
“李庆初。”
他霍地站起身,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小庆的全名。
气氛瞬间凝滞了。
小庆被他罕见的严厉吓住了,哭声噎在喉咙里,睁着泪眼呆呆地看着李在叙,小嘴撇着,不敢再出声,只是身体害怕地往后缩。
“哎哎哎,干嘛呢,别这样。”我赶紧几步走到两人中间。
我弯腰抱起小庆,让他靠在我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庆,爸爸也是为你好嘛,吃糖咳嗽真的好不了哦,明天小庆就会咳成小鸭子了,多难受呀,是不是?”
然后我又看向李在叙,朝他使眼色:“这药这么苦,我闻着都不想喝。你凶他也没用,越逼他越抗拒。”
李在叙胸膛起伏,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严厉褪去,只剩下更深重的疲惫和懊恼。
他抹了把脸,没说话。
我看着怀里还在小声抽噎,时不时又因为咳嗽而小脸通红的小庆,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感冒发烧,钱阿姨总是会给我炖润肺汤。
那时候,再难受,闻到那股清甜的香味,也会觉得好过一些。
于是我抬头对李在叙说。
“家里有梨吗?冰糖炖雪梨,止咳润肺,甜的,小庆应该会喜欢。”
李在叙摇摇头,哑声道:“没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去买。”他说着就要去拿外套。
“我去吧。”我放下小庆,准备出门。
“你病还没全好,别折腾了。”李在叙立刻制止,“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去买。你……在家,帮我看着小庆吧。”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上,眼睛红红望着我们的小庆,叹了口气。
“也好。那就买几个新鲜雪梨,再来点冰糖,如果药店还开着,最好再买一小包川贝,让他们帮忙捣碎,效果更好。”
“好,雪梨,冰糖,川贝。”李在叙重复了一遍,迅速穿上外套,“我很快回来。”
门轻轻关上。
我重新坐回沙发,将小庆搂过来,他立刻靠进我怀里,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现在讲道理他也听不下去,我只能抱着他,柔声跟他说,“没事的,小庆,别害怕。”
哄了好久,他才止住哭泣。
李在叙很快回来了,我接过他递过来的袋子,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小庆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腿边,小手还攥着我裤腿的一角。
他眼神怯怯地瞟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李在叙,然后迅速收回目光,更紧地贴着我。
李在叙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地离开了,转身去收拾客厅。
“叔叔给小庆做甜甜的梨汤,喝了嗓子就不疼了,好不好?”我拿出黄澄澄的雪梨,低头对小庆说。
小庆点点头,仰着小脸看我动作,有点好奇。
我开始给雪梨去皮,小庆就安静地站在旁边看。
看着他忽闪的大眼睛,我突然想到,我小时候也是这样。
哥哥姐姐们都不愿意和我玩,爸妈工作都很忙,我就这样跟在钱阿姨身边,看着她做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