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唱一遍,好吗?”魏序听话收脚,毫不吃惊地喊出他的名字,“南来。”
南来嘴唇紧抿。
他的嘴是世界上最复杂的锁,打造这一把锁的钥匙也许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多,需要锁匠精妙绝伦的手艺,日复一日的耐心,和永远不会放手的感情。
“你知道那是安魂曲。”魏序说。
南来脸色渐冷。
“你不是第一次唱,对吧,”魏序上前一步,“你从哪里听过?”
“你弹的钢琴曲,”南来终于开口,“我第一次听,第一次唱。”
“我不信,”魏序顿了顿,“二十年前,你到底——”
“——没有,我没有,”南来的眼睛吐出几分悲哀,让人辨不清话里的真假,“你在弹琴的时候,你奶奶和我说,你很喜欢这首曲子,它对你有很大的意义。所以……”
“所以你来安慰我,是吗?”魏序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明明都说了要走,不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一个两个,连自己说出的话都不守信用。”
豆大的眼泪砸在地面,被月光罩上一层银色。
“南来,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你说没有,就是有,你说不是,就是是,你别想再诓骗我半分,”魏序的脸上是一道又一道的泪痕,这些天埋在心里的所有情绪,在看到南来的瞬间全部溢出,“这次你说吧,别骗我了。你回来是要做什么?”
南来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魏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回来了还会走吗?这几天在海里过得好吗?”
南来一步步靠近魏序。
“有好好休息吗?把你带去s城但是没有好好照顾你,全是我的错。”
越来越近了,南来这次没再掩藏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直直望进魏序眼里。
“对不——”
魏序颤抖的声音被冰凉的拥抱钳制,截止,再也发不出来。
从来都是他在狠狠拥抱南来,这次却破天荒得到南来的拥抱。他突然觉得死也值了。
“——对不起。”南来在他耳边说。
两句话相差前后一秒不到的出口时间,但道歉从来不分先后。
魏序这次想不出来南来为什么要道歉,为了突然的离开道歉,还是为了今后的离开道歉?
但南来很快给出浅显的答案:“回来的时候,我状态很差,不知道奶奶走了。她之前和我说过,希望我陪在你身边,但是我食言了。对不起。”
“……”魏序眼前是高悬的月,金色的发尾,他愣愣地,“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很好。”
南来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魏序突然笑了笑,“前几天,你来看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