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喂你?”
“……”
“小鱼都不用妈妈喂的。”
“不是,”魏序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问出不得不问的问题,“你被人看到了吗?”
南来:“?”
魏序赶忙追着说:“你现在状态很不稳定,你救我的时候控制好情绪了吗,你有没有被那个人看到你的鳞片?”
“……”
病房内悄无声息,人躺在床上,鱼站在地面。
南来背着光,淡蓝色的瞳孔缓慢收缩,压低了眼,就这么静静看着魏序,他光滑的类人的脸庞清晰地映照在魏序眼中,神情淡淡的,似乎嘴角挂起了一丝无所谓的微笑。
沉默的对视中,魏序提前知晓了答案。
“你……”连开口都变得十分艰涩,千言万语只凝缩成三个字,“怎么办?”
“没关系,”南来表情不变,他说,“只是看到了,不会怎么样。”
“没你说得那么轻巧,你不了解,一个人的一句话都可能引起很大的后果。那人要是跑出去乱说,那你怎么办?你万一……”
“你知道了吗,你奶奶的事。”
“我不知道。”魏序张了张嘴,酝酿起来的焦躁被南来如水的嗓音冲淡些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动不会带来任何好结果。他虽然已经从牛世芳那边听到一点,但更想知道南来是怎么评价。
“你说吧。”魏序说。
陪我几天,再走吧
也许是应了上次的话,南来这次没有推脱。
“我的祖先,在他垂垂老矣的年纪里,救了一个年轻的人类,叫贝贝。他并不是第一条救了人的人鱼,但却是第一条和人类走得太近的人鱼,他被陆地上光鲜亮丽的东西迷了眼,包括物,也包括人,所以那苍老的躯壳里迸发出了不一样的活力。
“但是纸包不住火,那时候这片土地的社会和人鱼部族一样落后封建,人类对生物的分类划分不清,他们没见过的,就是妖怪,会产生理所当然的恐惧。南村海岛的人信奉海神,一直自以为和海神达成了一种漂亮的协议,但就连海为什么会愤怒都不明白。”
南来抓握着一只餐叉在手中玩弄,漫不经心,“他们只想把不该存在的东西铲除了。”
魏序听得心中一惊,但南来在这时慢悠悠停住了,抬起眼盯着他。
魏序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然后,”南来一节一节掰弯了餐叉的头,“人鱼死了,贝贝活了。”
贝贝,是奶奶的乳名吗?魏序没听过。但既然南来讲的是关于他奶奶的事,那应该就是了。
“不过故事的最后,他们都付出了该付出的代价,无论是误入歧途的人鱼、贝贝,还是造了孽的村民,”南来把手里的餐叉一丢,砸在被子上,他勾了勾嘴角,“要我说,这个故事就是如此,平淡无趣,谁都错了,但谁也没错,而且结果显而易见,这是一种难以违抗的规律。小序,你觉得呢?”
让魏序现在的大脑处理这种问题实在太难,所以无可避免地显得南来聪明,魏序蠢笨。但魏序想回答南来的问题。
“我们不会这样。”魏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