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坦然起身,整理衣襟,跟随影子穿过漫长而幽深的走廊。
两侧墙壁上的魔法火炬跳跃着苍白的火焰,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行走在某个巨兽的食道之中。
城堡主楼顶层,那间永远弥漫着权力气息的书房门前,影子停下脚步,侧身肃立。
门是虚掩的,一道暖黄的光线从缝隙中渗出。
楚寒戾推开门。
洛明喣与他并肩而入。
书房的布置与数日前并无二致。
厚重的古籍、泛黄的海图、壁炉中跳动的火焰、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雪茄与古老羊皮纸的气息。
艾伯特·戴维斯背对房门,坐在那张宽大的雕花高背椅中,只露出一个轮廓深邃、银发一丝不苟的后脑。
他的姿态松弛,仿佛在欣赏落地窗外那片逐渐被黑暗吞噬的海面。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考虑好了吗?”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询问今日的天气,或晚餐的菜单。
但那平静之下,是深海般的压迫。
洛明喣率先开口,毫无惧意:“恕难从命。”
简短四个字,清晰地在书房内落下。
艾伯特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随即,他缓缓放下手臂,脊背依然靠着椅背,姿态未变。
但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壁炉的火焰都瑟缩了一下。
“恕难从命。”艾伯特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也带上了一丝寒意。
他终于转动高背椅,正面朝向两人。
那张威严的脸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深邃。
他并未暴怒,甚至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抬起手指,漫不经心地朝旁边一张空着的、精雕细刻的檀木高背椅,轻轻一点。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
那张椅子只是在一瞬间,由内而外、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捧灰色粉尘,簌簌落在地毯上,堆成一小堆的灰烬。
“倒是有骨气。”艾伯特看着那堆灰烬,仿佛只是拂去了桌上的一点尘埃。
他抬眼,重新看向两人,声音平淡如初,
“就不怕我当真将你们的身份与下落,透露给丹师协会,或者暗影那些老朋友?”
洛明喣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伯爵若想告知,何必等到今日。”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陈述一个双方心知肚明的事实,“将我们交出去,伯爵能得什么?陆青渊与暗影欠您的人情?还是阴骨老人一句口头感谢?这些,恐怕都比不上伯爵您独享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