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那些被你和你那位仙尊视作蝼蚁、随意牺牲的凡人,讨个公道。”颜柯心念一动,阵法正式启动。
阵中光华流转,看不见的法则细丝缠绕上慕南溪的魂魄,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切割、消磨。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本源仙魂的酷刑。
“啊——!”慕南溪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七窍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仙魂受损的征兆。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与九天之上的本体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搅乱。
回归的通道被这诡异的阵法堵死,仙魂如同困兽,被死死锁在这具即将油尽灯枯的凡躯里,承受着双重衰亡的折磨。
“不……仙尊……救我……”她向虚空伸出手,眼中尽是绝望。
颜柯冷漠地看着她在阵法中一点点枯萎,曾经骄纵鲜活的大小姐,心怀妄念的牡丹仙子,此刻不过是一滩狼狈挣扎的残魂。
“视人命如草芥的仙……罢了。”颜柯低语,指尖凝聚起一道精纯的灵力,轻轻点向慕南溪眉心。
挣扎骤然停止。
慕南溪瞪大了眼睛,最后的意识里,是颜柯平静无波的面容。
没有化作花瓣,没有仙光接引,她的仙魂与这具凡躯一同,彻底沉寂下去。
颜柯挥手收起灵力消耗近半的灵石,阵法散去,床榻上,只余一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半个时辰后,吴贵人的寝宫内,红烛高烧,暖香袭人。
萧珩披着明黄中衣,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吴贵人娇声说着什么。自慕南溪小产后,他心中始终梗着一根刺,虽依太后意思纳了新妃,却总觉索然无味。
一个面生的宫女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陛下!不好了!德妃娘娘她……她在揽月阁……自、自尽了!”
“什么?!”萧珩猛地站起,撞翻了手边茶盏。他脑中一片空白,来不及细想,甚至顾不上更衣,推开试图搀扶的宫人,赤着脚就冲出了芳华宫。
夜风冰凉,吹在他单薄的中衣上。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南溪……他的牡丹……
身后,太监宫女们提着灯笼,惊慌失措地追赶。
那个报信的“宫女”落在最后,望着皇帝狼狈狂奔的背影,撤去幻术,露出本容。
颜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宫墙阴影里。
揽月宫,死寂如墓,萧珩冲进去时,看到的便是慕南溪无声无息躺在床上的身影。
他踉跄扑到床边,触手一片冰凉。
“南溪……南溪!”他猛地将她抱进怀里,试图用体温去温暖那具迅速冷硬的躯体,却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