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正从九天之上降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墨渊停下脚步,眉头紧皱。他虽然失忆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这种压迫感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颜柯也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天空,来了。
天空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祥云从缝隙中涌出,铺成一条金光大道。仙乐从云端传来,悠扬婉转,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一队天兵从天而降,银甲白袍,手持长戟,整齐划一地列成两排。紧接着,一辆由四匹天马拉动的华盖战车从云层中驶出,车上的帷幔是用金丝织成的,绣着月华神族的族徽——一轮弯月托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战车停在三丈高的半空中,帷幔向两边分开,一个红衣女子走了出来。
她就是洛惊华。
女人的目光从墨渊身上扫过,又落在颜柯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厌恶,快得几乎看不见。
“太子殿下。”洛惊华的声音清冷如玉磬,“臣妾来接您回天界。”
墨渊看着她,眼神陌生而警惕:“你是谁?”
洛惊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隔空送到墨渊面前。
“天界太子令,殿下应该认得。”
捡来的情缘我不要了(三)
墨渊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令牌上刻着他的名字和天界的印记,那股熟悉的气息不会骗人——这东西确实跟他有关系。
但他还是没有记忆。
“我不记得你。”墨渊把令牌还回去,语气生硬,“也不记得天界。”
洛惊华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她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从墨渊身上移到了颜柯身上,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踩到的虫子。
“墨渊,你这是为了一个凡人反驳我?,”她的声音更冷了,“这些日子,是你在照顾太子殿下?”
颜柯抿了抿唇,往墨渊身边靠了靠,做出一副紧张又倔强的模样:“是……是我救的他。他受了很重的伤,要不是我——”
“本宫知道了。”洛惊华打断了她,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的恩情,天界自会报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随手往地上一丢。玉佩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滚了两圈,停在颜柯脚边。
“拿上这个,去天界领赏。”洛惊华已经转过了身,显然觉得跟一个凡人说话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太子殿下,请随臣妾回天界。”
墨渊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玉佩,又看了一眼洛惊华的背影,然后看向身边的颜柯。这个瘦弱的姑娘正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块玉佩,嘴唇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