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财没有顾家宝那么莽撞,但他有个毛病——胆小、怕事、容易被人拿捏。江时安看准了这一点,在他的书包里放了一封“情书”——写给女老师的。
情书是江时安模仿顾家财的笔迹写的,内容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什么“老师你的眼睛像星星”“老师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老师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女老师看了这封信,气得浑身发抖。她把信交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把顾家财叫去,问他“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顾家财吓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可笔迹在那里摆着。和他作业本上的字一模一样。
顾家财被学校开除了。
江如萍又哭了一场。可她没有办法——证据确凿,她还能说什么?
最后是顾家珍。
顾家珍是顾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还在上学的。她今年十六岁,长得还算清秀,性格温顺,成绩中等。江如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盼着她能读好书、嫁个好人家,给顾家争口气。
可江时安不打算让她读完。
他每天在顾家珍面前说:“小妹,你知道吗?城里新来了一个少帅,年轻有为,听说还没有娶亲呢。他经常去教堂做礼拜,好多姑娘都去那里‘偶遇’他。”
顾家珍的脸红了。
江时安又说:“小妹,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打扮打扮,不比那些城里的姑娘差。”他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两块钱,给顾家珍买了一件新衣裳和一盒胭脂。
顾家珍开始每天打扮自己,上课的时候也在想“少帅今天会不会去教堂”。她的成绩一落千丈,从班里的中游掉到了倒数。
江如萍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期末考试,顾家珍六门课挂了四门。学校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留级,要么退学。
顾德荣和江如萍大吵了一架。
“都是你惯的!”顾德荣拍着桌子,“给她买什么新衣裳?买什么胭脂?你看看她现在,书不读,活不干,整天就知道想那些有的没的!”
“怪我?”江如萍的声音比他还要大,“是你儿子!是你儿子把她带坏的!”
“我儿子?她不是你女儿?”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顾德荣一锤定音:“退学!不读了!读了也是浪费钱!”
顾家珍哭着跑了出去。
江如萍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这一辈子,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三个孩子能出人头地吗?可现在——大儿子坐牢了,二儿子被开除了,小女儿也退学了。
什么都没了,江如萍病倒了。
她躺在床上,发着高烧,说胡话,一会儿喊“家宝”,一会儿喊“家财”,一会儿喊“家珍”,一会儿骂“江雨濛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