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黑脸也竖起大拇指:“小贾,不,贾百夫长,往后可要照应兄弟们啊。”
颜柯笑着应了,目光却落在远处医护营的方向,“楚兄弟怎么样了?”
二虎摇摇头:“听说伤得很重,大腿那一刀砍得太深,血流了不少。医护兵说,命能保住,但那条腿……”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了。
颜柯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笑意。
第二天,消息传来——楚生右腿伤势过重,虽经救治,但筋脉已断,日后别说打仗,走路都会跛。
他被从作战部队除名,转到后厨,负责烧火劈柴。
青云路,断了一半。
“叮——男主光环下降至百分之六十,宿主大大,再接再厉哦”
颜柯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后厨方向升起的炊烟,轻轻笑了,随后她被兄弟们簇拥着去吃酒吃肉。
这是战后的福利,也是抚慰军士的常规手段。
整整三天,楚生才被生生疼醒,他的右腿像被火烧一样,从大腿根一直蔓延到脚踝,疼得他满头大汗。
此时他睡在二十人的大通铺,这是炊事兵的营帐。
即使没人告知男主现在的境况,他也能猜到自己的这条腿废了,前途大半也完了。
楚生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从军是为了什么?
建功立业,出人头地,让家里那三个孩子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呢?腿废了,被踢到后厨烧火劈柴,别说建功立业,连战场都上不了。
那三个孩子怎么办?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接他们享福呢。
楚生苦笑一声,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帐篷,疼到又昏睡过去,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自己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常胜将军,身后跟着千军万马,北疆平定后凯旋回京,万人空巷。
他回村接孩子,三个孩子都出息了——大儿子是秀才,二女儿嫁了富商,小儿子学了一身武艺。他欣慰地拍着他们的肩膀,说:“爹接你们去京城享福。”
然后他看见了余长乐,那个娇生生喊自己姐夫的女孩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跟贵妃寻女令上的一模一样。
自己带着余长乐进京,认亲成功。余长乐成了长乐公主,他成了驸马都尉。三个孩子水涨船高,大儿子进了国子监,二女儿成了郡主伴读,小儿子被送进禁军。
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至于那个虐待三个孩子的黄脸婆阮以安——他没带她进京,后来被皇帝赐死,是余长乐请的旨,也是三个孩子去送的毒酒。
倒是那个老丈人阮诞,因为收养余长乐有功,被封了爵位,天天在宴席上说“善良换来的就是好报”。
他站在旁边听着,也笑着点头。
是啊,好人有好报。
他们都是好人,所以有了好报。
至于那个没福分的阮以安——
楚生的思绪忽然断了,因为他又被大腿的伤疼醒,男主再次睁开眼睛时,帐篷里一片昏暗,鼾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