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他看著那个白衣白髮的身影,脑子里只转了一个念头:
这是假的。
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假扮我师尊?
心法运转,涤盪神魂,试图看破任何幻术偽装。
但怎么看都不像假的,那气息,那神態,是师尊没错。
可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感受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不確定,试试她咸淡再说。
祝余忽然出手,没有半点预兆,一条水龙从虚空中衝出,鳞爪俱全,咆哮著扑向昭华。
昭华一挑眉,没有躲闪或出手抵挡,水龙穿过了她的身体。
就像穿透一道虚影,一头冲向远方的废墟,轰然炸开,將残存的断壁残垣冲成齏粉。
水雾瀰漫间,昭华的身影若隱若现,白衣白髮,清冷如月。
她转头看了眼被夷平的废墟,奇道:
“你这逆徒,许久未见,一照面就要和为师大动干戈,试试为师的斤两不成?”
她似乎真的將这当成了徒弟久別重逢后某种独特的“问候”方式,或是实力大进后的好胜心切。
祝余不答,剑已出鞘,下一瞬,剑光出现在昭华身后,直刺后心。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剑锋过处,空气都被切割开来,发出刺耳尖啸。
昭华的身影在剑锋触及的前一瞬消散,化作一片月光,又在三丈之外重新凝聚。
“身法有长进。”她点评道,“但杀意太重,招式太狠。”
祝余再进。
他的剑越来越快,从四面八方,一剑接一剑,如暴雨倾盆般笼罩昭华。
但都被一一避开。
她甚至没有还手,只是脚步轻移,身姿轻转,就让那些足以斩杀圣境的剑招全部落空。
偶尔有实在避不开的,她便抬手轻轻一拨,那剑便偏了方向。
数招过后,昭华似乎觉得这般试探已够,眼中银芒一闪,轻声道:
“顽徒,静心。”
接著,隨意一挥,天地改换。
祝余只觉眼前一花,瞬息间,他已经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
天空是深邃的月夜,一轮明月高悬。
脚下是平静如镜的海面,倒映著天光,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师尊的幻境。
祝余心中一凛,握紧了剑。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昭华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她站在海面上,绣鞋点水,不沾半点湿痕,白裙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朵盛放在水面的白莲。
海水升起,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剑。
“既然徒儿想和为师比一比剑,”她笑说,“那就让为师看看,这些年你学了多少。”
“如此,徒儿可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