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羡慕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乎乎的小玄影。
那时的她,意识不到“死亡”意味著什么。
如果她还是那样,或许此时只会抱著祝余送她的木雕,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望著山路尽头,固执地相信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很快就会回来。
数著日子,等他回来…
木雕…对了,她的木雕…!
玄影记得,在凰曦对她出手之时,她的小皮包掉在了地上,后来…
空间崩塌,天地倾覆…
那小小的鹿皮包,恐怕早已在混乱的时空乱流中,化作了齏粉。
什么都没剩下,什么都没守住…
玄影呆呆地坐在老树下,失魂落魄。
到最后,她连一件关於他的,能握在手里的念想之物都没能留下…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座亲手重建的小院。
只剩这里了。
这座院子,还有他生活过的痕跡…
她必须守好这里。
这是她与他之间,最后的联繫了…
一天,一月,一年…
时光在山林间无声流逝。
院里的老桃树又到了花季,粉白色的花朵开得绚烂若红霞。
玄影静静地坐在树下,看著纷扬的花瓣。
她摘下几朵最鲜嫩的,又采了些细长的草叶,像很久很久以前,祝余教她的那样,手指灵巧地翻动,编织著。
很快,两个小小的花环在她手中成形。
一个,她轻轻戴在了自己的银髮上。
另一个,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身边的石头上,就像那里坐著一个人。
风过,几片花瓣飘落,轻轻覆在那个无人佩戴的花环上。
花开花落,年復一年。
玄影没有停下。
她开始用心装点这个小院。
屋后开闢了一小片花圃,种下满山收集来的鲜红灵草…
屋檐下掛上了风铃,风吹过时,与林间的鸟鸣合奏出一首悠扬的歌。
她回忆著他教过她的所有方法,关於如何让居所更舒適、更美观。
玄影做得无比认真,似乎小院每漂亮一分,都是向著那个重逢之日靠近一步。
她想,当他回来时,推开门,看到的会是一个比记忆中更温暖、更美丽的家。
多少个寒来暑往悄然过去。
曾经因为被抽乾生机而变得光禿禿的山头,已恢復了勃勃生机,变得鬱鬱葱葱,甚至比从前更加繁茂。
山林间鸟兽穿梭,生机盎然。
但她依然在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直到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