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陆离的剑被震得偏开数寸,剑尖擦着盈盈的衣襟划过,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朱萸趁势欺近,反手一掌拍在陆离胸口。
“唔!”
陆离吃痛闷哼一声,面具下的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知道自己终究不敌朱萸,眼神怨毒地盯着盈盈,恨然道:“梅香,你和朱萸串通一气,欺骗彦云之事,我定会原原本本告知彦云!到时,彦云定亲手送你下地狱!”
话音落下,他不再恋战,青钢剑一挑,逼退朱萸的追击,转身如黑影般窜出窗外,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的银芒与青芒渐渐散去,只剩下银链垂落在地的“哗啦”声。朱萸缓缓收回银链,指尖摩挲着链身的凉意,蓦然转首,桃花眼直直盯着盈盈,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将她看穿。
两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刻,盈盈心头一紧,慌忙别过脸去,不敢与他对视。
朱萸从密探传回的情报里,曾见过“梅香”二字——那是荣王府中,独孤彦云最是爱重的一名侍妾。
陆离认得盈盈,执意要杀她,还唤她“梅香”……莫非,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邵婉盈,就是独孤彦云藏在身边的侍妾“梅香”?
“我想你应该有话要对我说。”朱萸缓步走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邵姑娘。”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流连,又添了一句,“哦不,该叫你梅香姑娘才对。”
朱萸上前一步,拉起盈盈的手腕,将她与闻讯赶来的月川茫分开,引着她走到屋内的圆桌旁坐下。他自己则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轻点桌面,目光始终锁在盈盈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可以说说了?”
盈盈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片刻,终究知道此事躲不过去。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离开邵家后,走投无路,确实辗转进了荣王府做过丫鬟。”至于与独孤彦云的那些纠葛,她只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愿多提。
朱萸听了,忽然轻轻一笑,桃花眼里满是探究:“我倒是听说,独孤彦云对你很是爱重,你既有这般恩宠,为何还要离开他?”
盈盈攥紧了衣袖,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待我或许是真心,但我邵婉盈,从不愿做任人摆布的笼中鸟。他是南荣杀手,双手沾满鲜血,我与他道不同,不相为谋,自然不愿委身于他。”
朱萸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味的神色,追问:“那你认识时曜寒吗?”
“时曜寒”三个字一出,盈盈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朱萸,眼中满是震惊。
她瞬间反应过来,那夜她私自溜出律北据点去见时曜寒,终究是被他发现了。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无意义,她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道:“认得。我和他是朋友。”
“朋友?”
朱萸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他向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如鹰,“邵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会为了这位朋友,背叛律北,背叛北靖吗?”
盈盈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澄澈而坚定,义正言辞道:“曜寒不是那样的人,他从不会逼我做选择,更不会让我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我邵婉盈,也绝不会做背叛家国之事!”
朱萸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坦荡,不似作伪,指尖停止了敲击桌面,沉默良久,终究没再追问下去。屋内的空气一时凝滞,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