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飞机在夜晚八点降落在海城机场。
萧逸可拖着行李箱,直奔飞云科技。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时间像是被按下快进键,萧逸可一头扎进了赵凯丢下的烂摊子中。
第一天,他像个疲于奔命的消防员,四处扑救赵凯留下的问题。会议室,停薪的职工言辞激烈地向他讨要薪水,期间数度肢体冲突,萧逸可胳膊上被激动的人群抓了一道,顾不上自己,先行安抚;大门口,七八个供应商将他堵住,拿着票据要求他立刻结算,萧逸可根本没法回酒店休息;办公室里,仅剩的核心员工人心惶惶,萧逸可无法顾及自己,因为他作为战略合作方的投资代表,他必须替赵凯扛起这个主心骨的位置。
飞云科技这艘正在沉没的破船随时可能全面崩盘,萧逸可身处漩涡中心,劳累,压力,委屈,甚至是彷徨,可他不能表露,他必须面不改色地撑着,让这艘船不沉在他手中。
这时,手机里周煜的信息就成了唯一的安慰。
周煜时不时会发来微信,有时是问候,有时随手拍的风景照片,有时是课堂上画的简笔小画,也有每日的早安与晚安。
萧逸可大多时候只能在上面停留半秒,微微笑一下,便紧接着被迫投入一团阴云的工作之中。
第二天,在几乎一夜未睡后,萧逸可感到体力在迅速流失。咖啡已经不起作用,胃部开始隐隐作痛,他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想闭眼休息十分钟,太阳穴却突突直跳。
手机又亮了。
周煜发来一张照片,是“诊断错题本”的数据仪表盘,上面显示仅昨天一天,“诊断错题本”便卖出了702名会员,会员收入14040元。
萧逸可在极度的疲惫中终于感到一丝欣慰,打字:「很棒」
周煜紧接着发过来:「在忙吗」
萧逸可回了个「嗯」字,迟疑片刻,用着宝贵的十分钟休息时间,拨通了周煜的视频。
周煜的视频背景是一条走廊。
萧逸可沙哑着声音问:“这是哪里?”
“教学楼,”周煜目光注视着他,“你脸色很差。”
萧逸可勉强笑了一下,“在上课呢?”
周煜轻轻“嗯”了一声。
“不学好,学逃课,期末考试考不好,和萧青阳一起打屁股。”
周煜并没有笑,只是问:“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萧逸可很累,他真的太疲惫了,张口说话变成了一件很费力的事情,他把头靠到办公椅上,轻声道:“周煜,你刚才上的什么课?”
在周煜低沉复杂的专业词汇描述中,萧逸可头一歪,睡着了。
他几乎只眯了一时半刻就猛然惊醒,手机视频已经挂断,门口又传来吵吵嚷嚷的声响,萧逸可把手机锁屏,匆匆走了出去。
所以他没看到,周煜接下来发给他的两条留言:
「可哥,我很担心你」和
「可以去见你吗」
第三天,下午。
当最后一份《员工离职补偿协议》用印完毕,送走代表供应商的律师,萧逸可终于能坐在飞云科技狼藉的办公室里,将自己彻底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