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时,江云澈以为是沈琳琅来了,她这几天每天上午都会过来陪他。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玄关。
张妈已经开了门,但门外站着的人让江云澈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云澜站在门口,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装,身形比记忆中清瘦许多,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温柔看着他的眼睛,此刻正含着笑意,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云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或者是因为止痛药的副作用产生了幻觉。
可是那个身影那么真实,连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清晰可见。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江云澈张了张嘴,想喊“哥哥”,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江云澜看着他哭,眼眶也红了。
他走上前,伸手将弟弟轻轻搂进怀里,小心地避开了受伤的左肩。
“澈澈。”江云澜的声音有些哽咽,“哥哥回来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江云澈终于哭出声来,他用力抱住江云澜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哥哥……真的是哥哥……”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泪浸湿了江云澜胸前的衣料。
张妈站在旁边,也忍不住抹眼泪。
她看着兄弟俩相拥的画面,想起在沪城时那些热闹温馨的日子,心里又酸又暖。
谢无妄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楼梯口,没有上前打扰。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在温暖的光晕里,那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打破。
过了好一会儿,江云澈才止住哭声。
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却笑得特别灿烂。
他拉着江云澜的手,上下打量:“哥,你伤都好了吗?头还疼吗?还记得我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江云澜耐心地一一回答:“伤好了,头不疼了,记得你,我的澈澈。”
他说“记得你”时,语气那么自然,让江云澈的眼睛又湿了。
这时江云澈才注意到门口还有其他人。
谢金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们。
贺临渊站在她旁边,表情复杂,有点欣慰,有点感慨,还有点嫌弃?
“宁宁姐!”
江云澈松开江云澜,朝谢金宁扑过去,但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谢金宁赶紧上前扶住他:“小心点。”
她扶着江云澈在沙发上坐下,又看向江云澜:“你也坐,别站着。”
张妈已经去泡茶了,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江云澈紧紧挨着江云澜坐,手还抓着他的袖子,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哥,你真的都想起来了?”江云澈小声问,眼里还闪着期待的光。
江云澜顿了顿,摇摇头:“没有,只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