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侧过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看到江云澈脸上懊恼的表情,还有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鼻尖。
少年的眼睛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玻璃,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
“夜里凉。”
沈妄声音柔和了不少,“少爷回去休息吧。”
“我不。”
江云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挨着他。
“这事儿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跪着。”
长明灯的火苗轻微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檀香的味道丝丝缕缕飘过来,混着陈年老木头的气息。
江云澈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沈妄,你饿不饿?”
沈妄看向他。
“我晚上没吃饭就去赛车了,现在饿得胃疼。”
江云澈眨眨眼,表情无辜,眼神却狡黠。
“厨房里肯定有吃的,我去偷点过来,你等着啊。”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沈妄按住了手腕。
“少爷。”
沈妄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板让你回去睡觉。”
“他又没说不准我吃夜宵。”
江云澈说的天经地义,钻空子,他最会了。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在替我受罚,我给你送点吃的怎么了?我哥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沈妄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那快去快回。”
“得令!”
江云澈跳起来,猫着腰溜出祠堂。
沈妄看着他消失在门外,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膝盖下的地板传来冰冷的触感,祠堂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抬起头,看向供桌上那些漆黑的牌位。
江家的列祖列宗。
如果是在谢家,以他的身份,谁也没资格让他跪。
他是谢氏帝国的掌舵人,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跪他的份。
可现在,他心甘情愿跪在这里。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江云澈的家。
这些牌位是江云澈的祖先,是他血脉相连的根。
沈妄微微垂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