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看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周围的人都走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停在了原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朝阮流筝和殷珏藏身的方向望过来。
那双眼睛里,瞳孔深处,一丝淡得几乎不存在的暗红色一闪而过。
殷珏无声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阮流筝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邪修就是效率高。
那弟子站在原地,神情已经从方才的轻松变成了一种木然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殷珏身上,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那一丝暗红色缓缓扩散开来。
惑心术。
不算什么高明的手段,但用在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人身上,便是一把没有钥匙的锁。
殷珏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跟上来。
那弟子便真的跟了上来。
三人一前一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
阮流筝不再隐匿身形。
他从暗处走出来,黑色斗篷在夜风中微微翻卷,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将面前的人牢牢罩住。
炼丹之地
那弟子被殷珏施了惑心术,神智本就不甚清明,被这威压一冲,整个人猛地一颤,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
惑心术的效果在这一瞬间被冲散了大半,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一身黑衣,兜帽遮面,浑身散发着令他骨髓发寒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运转灵力,想要大声呼救——
但身体动不了。
阮流筝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将化神期的威压稍稍放出,那弟子便像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了肩背,膝盖一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冰冷的剑锋抵上了他的咽喉。
阮流筝没有拔剑出鞘。他只是握着连鞘的长剑,将剑鞘的尖端轻轻抵在那人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
“你们是谁……”那弟子的声音在喉咙里打颤,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你、你们想做什么……?”
他试图挣扎,但此时此刻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想要活命,便说周衍在何处。”
阮流筝没有多余的废话。
那弟子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在飞快地权衡着什么。
眼前这两个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他能反抗的。
硬扛是死,出卖宗门也是死,但前者是立刻死,后者或许还能搏一条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