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淡去,灯火渐次亮起,晚风拂过,带来微凉的气息。
祁晟到文书阁时,末药正指点着侍女依次上晚膳,海味为主,还有清淡的例汤。
眼看着姜窈放下手里的书卷,缓缓朝他走来,一颦一笑,嘴唇扬起来,脑海里又闪过那抹柔软的触感。
“回来啦!”
空气微妙地静滞了。
祁晟低眸,避开目光,回道:“晚膳可以先用,不必刻意等我。”
“也不是刻意等王爷,只是今日厨房慢了些。”姜窈仿佛是为了缓解眼下微妙的气氛,没想过这话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误解。
祁晟低头不语,落座于案几侧,四周都仿佛静止一般,余下案几上瓷器碰撞发出的泠泠声。
晚膳堪堪落罢,鸣玄出现在门外,只见他抬眼瞧了瞧屋子里,方才说道:“王爷,王妃,木沙王子有急事相邀。”
“可知什么事情?”祁晟起身,问道。
“说是思敏姑娘现在昏迷不醒,想请王妃过去看一眼。”
姜窈睫尖轻颤,暗暗感叹思敏办事的速度,语气镇定道:“王爷,我去一趟吧!”
祁晟面无表情,“嗯。”
年年从姜窈怀里跳下来,径直趴在祁晟衣摆处,抓了抓上面暗色的纹理,他弯腰,把年年抱起来,转身去了书房。
思敏从龙王礁回来后,木沙就在明州街上临时置办了一处居所,思敏就一直住在里面。
姜窈看着榻上的思敏,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她低低换了一声,榻上的人毫无反应。
姜窈指尖落在思敏腕处,指腹轻敛,缓缓切脉。
片刻,指尖微顿,唇角轻抿,起身朝木沙方向看去。
待木沙屏退左右后,方才说道:“思敏这是巫蛊之毒复发,情况不太乐观,只是这巫蛊之毒,我暂且也束手无策。”
木沙听闻,身形僵硬,手臂无力垂落至两侧,眼眶微红,整个人透着一股颓然气息,“还请王妃想想办法,思敏不能死,我和她的婚期马上就到了,只要能治好她,王妃尽管提要求,能做到的我都尽力满足。”
姜窈一听,这两个人还真是有些像,唱戏都好像师出同源。
“回神丹的配制方法,我还要书信一封去问问家师,这段时间,还请你照顾好思敏。”
木沙收起僵直的身体,朝着姜窈行礼,那是封都的最高礼节,“那就有劳王妃,还请王妃务必帮忙,木沙定有重谢。”
姜窈又瞧了瞧榻上的思敏,轻轻叹了口气,朝身后的妙染递去一个眼神,便一道出了门。
待姜窈离开,木沙行至榻前,垂眸看着榻上的人,眸子里杀意凛然,紧握的指尖泛白,“思敏,你最好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否则,我不介意送你最后一程。”
说完,木沙台步离开里屋,门扉被重重锁上,发出厚重的闷声。
待所有声音都离开之后,思敏悠悠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就躺在榻上。
妙染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看着榻上的思敏,把手里的药丸放进思敏的嘴里,“王妃说,适可而止,要保障自己的安全。”
思敏干咽下药丸,片刻后,才活动起身体,若有似无的声音说:“替我谢谢王妃,我等王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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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文书阁,祁晟已从书房忙完,在案几侧倚着,怀里还抱着年年,正给年年顺毛。
年年就是一只赖皮小东西,只要有人在文书阁,总是时刻要粘着人的。
瞧见姜窈进来,祁晟顿了顿手中的动作,抬眼,瞧过去,看见一脸的疲态。
“里间已经吩咐人备好了热水。”
很低的声音,犹如蚊蝇低语,姜窈以为自己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