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律万勋对值夜保安礼貌颔首,没有说更多。
当年他收养应乾的事人尽皆知。
后来应乾跳楼了,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对他嗤之以鼻,碍于跟他的身份差距过大,不敢直接跳出来骂。
人们以自杀为耻,尤其是从天台一跃而下的这种死法。
如果谁家出了跳楼者,那他一家都会被大家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叫应潜一进家门就跟他一起背负骂名,同时所有人的眼睛凝视着应潜,看他会不会跳楼,压力太大了。
因此。
他们的养父子关系不像他跟应乾的那样广为人知。
值班保安看到他们同时在小区门口出现也只以为是凑巧而已,顺嘴问了一句关心关心。
“回来晚了点。”应潜不欲解释太多,笑着弯腰看着小区门口的人脸识别门禁前置摄像头,开锁之后直接走了进去,穿过假山,瀑布,景观树林,石板路。
……
等一下,他的腿怎么自己就走到电梯门口了。
手也习惯成自然一样抬起来完全不带停顿地劈劈啪啪输入六位数密码解锁电梯。
等他的手和脚没有再擅自行动的时候,他和养父已经出了电梯,站在家门外面了。
应潜抬头望着米白色大门上的三个漆金房门号,心底有种别样的情绪油然而生。近乡情怯,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感觉。
这个上辈子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的地方,重生之后连回家收拾东西的步骤都跳了,直接断舍离,现在却阴差阳错回来了,里面的东西还一样吗?
承载他童年唯一美好记忆的家,会在他离开之后有改变吗?
应潜突然不想进去了。他厌恶这种心脏怦然乱动的感觉。
失重感徒然袭来。
上辈子临死前的飓风仿佛急速地拍在了他的脸上,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他的巴掌,一边呜呜呜的嘲笑。
应潜浑身发凉,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转头想走,蓦地被一只手掌拉住。
这只手掌干燥温暖,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就好像突然在那里产生了一个小型漩涡,引力把他的灵魂直接吸了进去,穿越时空,回到了他和这只手的主人在孤儿院的顶楼相遇的那个下午。
手的主人昂首站在阳光下,眼帘半垂,双唇轻轻一弯,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回家。
“小应?”律万勋的声音响起,蓝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应潜骤然回神。感觉像有人在他的头皮上放烟花,噼里啪啦炸得他浑身发麻。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应潜俯身弯腰换鞋,没注意到自己头顶上悄然冒出的两根耳羽簇,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好。”律万勋看在眼里,没有提醒他。
客厅。
当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气扑鼻而来的时候,应潜在心里就知道。
这个家在他不告而别之后,从来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