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自行分组完成。从现在起,你们四个人是一个小组。未来四周,训练在一起,吃饭在一起,除了洗澡睡觉,你们都在一起。”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落在走廊里,很实。
“现在,所有人去装备室领负重背囊。二十分钟后,碎石地面集合。第一课,极限越野。”
装备室在走廊尽头左转。
铁皮柜子靠墙排成一排,柜门上贴著编號。
莎拉找到自己那组编號的柜子,打开。
负重背囊是深灰色的,布料很硬,肩带和腰带都是加厚尼龙织带,边缘磨得发白——被无数人用过。配重是铸铁块,统一规格,每块五公斤,边缘有铸造时留下的毛刺。她把四块铸铁装进背囊夹层,收紧袋口,甩到肩上。二十公斤。铸铁块在背囊里互相碰撞,发出很钝的、像骨头互相碾了一下的声音。
帕拉斯图在她旁边,把肩带收紧。“你以前背过这么重的东西吗?”
“没有。”
“那等会儿別逞强。跑不动就说。我帮你扛一块。”
“不用。”
“不是用不用的问题。是扛不扛得住的问题。”帕拉斯图把腰带扣上,跳了两下,確认背囊不晃动。“我扛过比这更重的东西。在巴斯基的时候,有一次演习,我扛著两个人的装备跑了十二公里。那之后我知道一件事——能扛的时候扛,扛不动的时候让別人扛。不丟人。”
卡维在旁边默默地往背囊里装铸铁块。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块铸铁都要在手里转一圈,找到最平的那一面朝外,才放进夹层。四块铸铁,他装了將近两分钟。
帕拉斯图看著他。“你在干什么?”
“铸铁有毛刺。毛刺朝外会磨穿夹层。磨穿夹层之后,铸铁会直接硌在背上。硌在背上会疼。疼会影响跑步节奏。”他把最后一块铸铁放进夹层,收紧袋口。“好了。”
帕拉斯图看了莎拉一眼。莎拉没有说话。
迪亚科把背囊甩到肩上,收紧肩带,扣上腰带。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他站在那里,像背囊本来就长在他背上一样。
“走。”
四个人走出装备室。
走廊里,其他小组也在往外走。哈迪的小组走在最前面,四个人步伐整齐,像一个人。纳希德的小组走在最后,纳希德的负重背囊肩带没收紧,背囊在她背上往下坠,每走一步都往下滑一点。她没有调整。
碎石地面上,探照灯已经打开了。冷白色的光把开阔地照成一片没有阴影的光海。奥米德站在光海正中央,手里拿著秒表。
“极限越野。负重二十公斤,距离十五公里。地形包括碎石路面、山地缓坡、乾涸河道。可以互相帮助。可以停下来。但最后一名到达的小组,明天凌晨四点半加训一轮。”他把秒表举起来。“现在开始。”
所有人跑出去了。
莎拉跑在队伍中段。
负重背囊隨著每一步上下顛簸,铸铁块在夹层里反覆撞击她的骶骨。她把身体前倾,步幅缩小,步频加快。髖骨上缘被腰带压得生疼,她把腰带鬆了一格——背囊往下坠,重心从骶骨滑到了尾骨。尾骨开始疼。
她重新勒紧。疼比坠好。疼是可控的。
月光把碎石路面照成一片灰白色。
前面的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莎拉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用喉咙的肌肉把空气强行压进肺里。左肩开始发酸——不是负重带来的,是摆臂时肩关节反覆屈伸牵拉了肌肉。她把左臂的摆幅减小,酸胀减轻了,但步频也跟著慢了。
帕拉斯图从后面跑上来。她的呼吸声比平时快了一倍,但步伐还稳。
“你的左臂摆幅太小。步频会掉。”
“左肩酸。”
“换右臂。右臂加大摆幅,左臂不用力,让它跟著右臂的节奏自己摆。”
莎拉照做。右臂加大摆幅,左臂被带著前后摆动,肩关节没有主动发力。步频回来了。酸胀还在,但不再往脖子里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