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嘉年华这天,头一次化妆,穿上别致的衣裳,尝到“美貌”的滋味。
她无法述之宋泽韫,自己是不会远离阙予阳的。
她知道宋泽韫不会理解,或者这个世界,只有她能懂这样别扭的情愫。
正如田野间最狡猾的活物,诱哄夏娃吃下伊甸园的禁果。
她也慢慢吃下了令人上瘾的禁果,但蛊惑的蛇并非阙予阳,而是沈迁凌,是她自己。
她自愿的。
她知道那些喜悦,怨恨,全会被一个人带来,所以更加无法放下。
就用现在得到的爱,提前预支未来的痛苦吧。
尽管她能感受到,未来需要承担的悲伤,或许远比现在的爱更加沉重。
不过她认为,自己这辈子没准非阙予阳不可了。
好幼稚,但好真实。
阙予阳……她笑着望向喧杂里被抬上担架的人……你也非我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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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昏光血一样洒进灰败的病房,床单是冰冷的深绿色。
“Jossy,我的孩子……听说今天在学校发生了大事,你没有动手打姐姐吧?”
名为母亲的温暖的手掌抚摸上敷药的脸颊,语气心痛。
“予阳,我们家最乖的宝贝啊。怎么可能动手?”另一个人宽慰母亲,“是姜铼这个姐姐不懂事了。”
“她爸爸一定会好好教育她的。”
“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咚咚——”私人病房的门被叩响,秘书走进来,轻声说:
“黎太,首长电话,请您去隔壁接听。”
“边疆的讯息也收得这样快?”
略显讶异的声音愈来愈远,接着房门轻慢关紧。
“你一定要好好的,”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摸上大腿,
“姑姑相信你。所有人都只想要你健康,别忘了,你最爱的黎姐姐还在等你回家。”
……
杂乱的脚步回荡于寂静的走廊。
“这次又要多少钱摆平?”男人浑厚的嗓音把周围的气氛渲染成低气压。
轮椅碾过,男人咳了两声。
“老爷子,言过了。只是第一物理实验室的重启费而已,善款,善款。”首秘在后头推着车,讨好地纠正他措辞。
“哼,花里胡哨……那小孽种呢?”
“姜小姐打了三针镇定,在床上躺着,要推您进去吗?”
“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好的废物,也配让我亲自去看?!咳咳——”
“老爷啊,注意身体!”
苍老的男人红着脸,好容易平复下来,大喘粗气,问首秘:
“这个月,她的流动资金是多少?”
“不到十二块。”
“哈哈哈哈,看来还是多了!”男人阴狠道:“以后一分钱也不许给!看她还怎么造次。”
“等她醒了,立马回家,带到我书房!”姜老爷子青筋纵横的手掌猛握住把手,
“上次是不是你带她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