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牌?”爱丽看着面前的紫色盒子。
盒子封面正中间端正写着‘小仓百人一首’几个大字,角落里写的则是生产商的名字,赫然是任天堂,被刷新认知的爱丽:==什么,你们家竟然还做歌牌呢?
随着新年的到来,各地子供会、街道、社区、单位等又开始组织新年歌牌战,号召大家积极参加,图个热闹和喜庆。当然,参赛选手都是业余的,强度等级不能与正式竞技赛相比,只是作为和歌推广的一种形式。
立海大附中也有歌牌社,她偶尔从他们活动室旁边经过,能听到里面录音机传出的念牌声,语调被拖得悠长,犹如唱歌。就连电视上也经常有歌牌比赛,名人战女王战什么的,观众甚多。
铃木家也有一副歌牌。因此爱丽早就接触过,对此并不陌生,还拿它学习过片假名。她妈妈彩子更是玩的不错,说因为家里亲戚众多,小时候过年经常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大打出手。
站在她对面的柳点点头,把盒子打开,无奈叹气道:“我父亲所在的大学也组织了竞技歌牌交流会,鼓励家属报名参加,不过青少年组缺了一人,我爸就拉我凑个场次,以免比不起来。”
哪怕是‘立海大附中参谋’,回家也得老老实实听父母的话。她忍不住发笑,赶紧把目光移到打开的盒子上。
这是一套新手教学最常使用的歌牌,分为四叠均匀码在盒中。上面两叠印着华丽的诗句,诗句下绘着栩栩如生的人物,色彩鲜艳明亮。而下面两叠只有字句,有种古朴庄严的气质。不过所有卡片都做了压光处理,避免反光影响视线。爱丽伸手拿起一张牌摆弄,发现它比扑克牌稍小一些,摸起来略带涩感,挺括而有韧性,和自家的那套略有不同。
竞技歌牌又叫竞技歌留多,市面上流通的玩法种类繁杂,最常见的就是《小仓百人一首》。
游戏规则很简单,说白了就是抢拍类游戏。道具是100张分别写有和歌上半句的“读札”牌和下半句的“取札”牌,听到上半句短歌被读出后,迅速找出印有下半句短歌的牌。
“可惜我一窍不通,歌牌社成员也都忙着1月份的比赛。”柳诚恳地看着她,“可以拜托你帮我备赛和陪练吗?毕竟爱丽记性特别好,又很懂战术和策略。”
“真会说话呐,莲二。”她一下子被夸到心坎上。左右无事,闲着也是闲着,便点头答应下来:“我和我妈玩过几场,不过真算不上擅长。”
“没关系。”他的笑容有些调皮,“只是凑人数,我可没有一定要拿下第一的想法,只要懂得规则、能正常参赛就好了。”
“那我还是能教一教的。”
于是空闲时间,她和柳约在学校顶层的和室碰面,进行一对一教学指导和练习。
由于争夺指定牌的动作往往会把牌扫得到处飞,因此选手们一般选择在家具少、遮挡少的榻榻米上进行练习,免得牌四处乱飞,找不回来……
两人相对跪坐,她指点他把100张牌背面朝上洗好,像自己一样取出25张呈上、中、下三段自由摆放,这样就共计取出50张。除此以外,其余50张在本场不再使用,称为“空札”,即使被读出也不需要动作。
“试合开始前,有15分钟摆牌和记位置的时间,所以要提前想好‘自阵’怎么摆,然后记忆‘敌阵’又是怎么摆的。定位置的核心策略是攻守分离,我会把擅长的、顺手的、喜欢的牌放在最容易抢到的位置,比如惯用手的下段或中段;把不擅长的克牌放在不容易够到的地方,作为守牌。
“尽量不要按五十音或内容排序,否则对方记忆你的牌阵也会变得很简单。
“歌牌和下棋一样,有时讲究的就是气势上的争夺。‘本命牌’被夺走,会在心理上产生‘这分不该丢’的懊恼和打击。因此如果刚好拿到对方擅长的、喜欢的牌,就可以放在自己防守严密的地方。我知道我妈喜欢哪张之后,她就再也没从我这夺取到过。”她得意地传授秘诀。
柳笑问:“那你最喜欢哪张?”
按照她的性格,他猜测是某张一字决定字的瞬杀牌,可能性高达95。5%。
所谓决定字,是指一首和歌听到哪几个音就可以确定是哪一首,比如以む(mu)开头的只有一首,所以む就是一字决定字。而最长的决定字有六字,称为大山札。假如用汉语古诗词来类比的话,类似于听到读出‘明月’不能确定下句,因为这句可能是‘明月几时有’,也可能是‘明月出天山’‘明月何皎皎’,因此第三个字才是决定字。
没想到爱丽想了想说:“第7首,虽然要等着听很久,心情会比较急躁。”
长空极目处,万里一婵娟。故国春日野,月出三笠山。
他怔了怔,诧异地问:“是阿倍仲麻吕在唐为官,望月思乡的故事?”
“意境多美啊。”她笑眯眯地感慨。情绪共鸣之下,她每次遇到这张牌都能很快抢到。
她把练习用磁带放入录音机中,按下播放按钮。
双方互相鞠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