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她不置可否地说着,然后塞了块兔子苹果给切原,这是把对方当在场第二个小孩子看待的意思。不过他似乎一无所觉,兴高采烈得很,觉得深受对方的喜爱,毕竟除了幸村部长外,她可只给自己递了苹果。
冬天的夜晚总是降临得格外快,离开医院后,各人告别后,往不同的方向而去,而她和真田家离得近,因此结伴返回。
当初的印章痕迹早已洗去,她盯着看了一会,深感遗憾。
他却注意到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摸了摸脸。
正值七点钟,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这是工作日的下班高峰,附近的居酒屋和餐馆变得热闹起来,温暖的灯光渐次亮起,很多往返于东京的上班族们刚好在此时到达车站,穿着西服和正装,驻足停留在便利店和餐厅附近,于是穿着校服大衣的两人就显得……
“我们好像情侣哎,就是那种大晚上还不回家的学生情侣。”她心情很好,突然语出惊人。
于是爱丽成功看到一个动作突然僵硬的真田。他目视前方,只觉自己的脸猝然发烫,头都没转地轻斥道:“说什么呢。”
“听不懂吗?”爱丽笑眯眯地问。
那个印章可不是一时兴起。从今年暮春的梦开始,她逐渐意识到他、正视了他。
这是对他的喜欢还是相处太久的惯性?不知道,不确定,但她却认为,无论如何他必然是属于自己的,从小到大,从过去到未来,只能盖着她的印章。
更何况,爱丽可不是百分百确定后才出手的性格,在棋盘上也是如此。她坚信勇往直前最重要,机会转瞬即逝。错误的进攻固然让人后悔,但更后悔的是不敢进攻,错失良机。
他只觉有东西探入自己的大衣口袋,是她的手。强硬的、霸道的、任性的,由不得他拒绝的。
一阵强烈的颤栗从他脊背处窜过。她在黑暗中摸索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扣。
“现在呢?”她含着笑,继续追问。
世界瞬间安静,明明身旁人来人往,却静如真空。人潮、车鸣、风声、心跳、她的追问,都被抽走了,脑子停止运作,血液冲撞到耳膜,浑身疯狂出汗。
寒风之中,他太热了,热到所有感觉都失真。
他熟悉那只手,却第一次意识到它可以成为引线,烟花的、火焰的引线,滋滋响着一路炸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或者只有几秒?真田看到路人怪异的目光,才发现自己顺拐了。
可惜她的手已经毫不犹豫地离开,掌心巨大的空虚感让他怅然若失。
“拜拜,我到了。”她指着前面的分叉路,从这里起两人的行进方向就不一样了。
以前都会把她送到家门口的真田完全没反应过来,犹如掉魂,大脑依然宕机中,闻言便听话地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爱丽汗:人没事吧。
直到两个小时过后,真田给她发来消息。
[Sanada]以后不要再那样了。
[Suzuki]你不喜欢?
[Sanada]……
[Sanada]在他恢复健康前、在实现和他全国三连霸的约定前,我无法作出回应,抱歉。
爱丽咬住嘴唇,却没太失望,因为这个预期和她想的完全一样。大概是因为获得那张名片很不容易,把它交给南子后,她的内心太过雀跃而放肆,于是面对他时有些飘飘然,没忍住。
她知道他不会同意。就连她自己,也不能接受在朋友住院时开启一段恋情。只是在那个瞬间,火焰在心里撩动,她只想去牵他的手,宣示对他的主权。彻彻底底,没考虑任何后果,极其冲动地想做就做了。
来日方长。她慢吞吞地打字。
[Suzuki]是我一时冲动,给你造成了困扰,原谅我吧。拜托。jpg
胡思乱想两个小时后,鼓足勇气联系她的真田嘴角抽搐。这语气怎么渣渣的,颇有种不负责任、拉完手就跑的意思,是错觉吗?
他更搞不懂她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