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醒来后打了个呵欠,觉得浑身酸痛,又想到路程竟然还不到一半,真想昏过去算了。
坐在旁边的是福山,见她醒来,脸上带了一丝促狭和看戏的神情,示意她望向不远处。
真田和柳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反正只能看到真田满脸不快,而柳站在对面,细嚼慢咽地吃着饭团,含着笑意,像一种无声的显摆。
福山拍了拍她的肩膀,爱丽则“嗯?”了一声,只知道自己饿得不行,听得肚子一阵咕咕乱叫,赶紧找东西吃:“我们还能休息多久?”
“20分钟。”
“哇,时间宝贵……”
真田走过来找她时,爱丽像其他人一样,已经把鞋脱掉了。学生们纷纷坐在路旁,个个焉头巴脑、神情恹恹。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鞋,穿着各色袜子的双脚踩在鞋面上,是为了缓解肿胀。
他垂下眼睛,瞥到她袜子上绣的小小花纹,微微笑了笑。而她忽然觉得莫名的不好意思,脚趾蜷缩了一下,问:“干嘛?”
“没事。”他咳了一声,转开目光,严肃地说。
到时间后,随着尖锐的哨音响起,众人又唉声叹气地爬起来,在老师的催促下抓紧时间穿鞋,再次踏上徒步行程。
上午的路段穿过几个住宅区,时不时能看到附近居民钓鱼、遛狗、练习棒球,再往前走,穿过某个桥梁下方,景色开始乡村化。大片田野浮现在眼前,很浅的支流淙淙经过。油菜花花苞初绽,在此时已经形成金黄花海,蔚为壮观,随着风轻轻摇晃。
田埂上还有些颜色不再鲜艳的紫色花朵,早已衰败结籽。幸村捻起一朵花看,介绍说:“这是紫云英,也就是莲华草。来得再早些,就能看到粉紫色交织的花田了。不过通常用来作绿肥,开完花后会被翻耕入土。”
再远处就是种植着作物的农田和村居。植被发出生长的沙沙声,鹭鸟扑扇着翅膀觅食,蜻蜓在花丛中飞舞。一切非常安静,充满了春日活力,让人心情明朗。
只可惜气温升高后蚊虫出没,爱丽手忙脚乱把挽到膝盖的裤子放下来,又重新把长袖穿上。
见她用指甲在被叮咬的地方掐十字,有人攥住她的手指,轻声训斥:“别动。”
“怎么没虫子叮你,难道你血管里流淌着铁水?”她很好奇地问对方。
真田无语:“一定是因为你爱吃甜的,才这么招蚊虫。”
“乱讲。”
柳在旁边朝她招手:“我带了驱蚊药,给你喷一些。”
福山也凑过去:“柳君考虑的好周到啊。”
爱丽也点头:“确实。”
他就看着她轻轻笑道:“能帮到你就好。”
真田:“……”
天空透亮,水田如镜,学生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行进,前后望不到头。乡间景色和中午休息让人恢复了些许力气,时不时听到笑声和打闹声传来,是独属于学生时代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爱丽稍落后一步,和福山跟在后面,听到前面三人交流着‘体能训练放在大自然中效率提升68%’‘规划一次乡下合宿’啦之类的,就想,几人说起部活来又没完了。
不过,她喜欢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少年们意气相投,讨论着网球、社团、喜好和生活,反倒让旁听的她有种懒洋洋、很自在的感觉。
福山开玩笑:“真是赏心悦目!突然发现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起路来都不觉得辛苦了,这就是精神食粮吗。”
话虽如此,随着距离的增加,午睡恢复的精力条又快清空了。在小卖部附近休息时,爱丽蔫蔫地蹲下来,把头埋在腿上,听到那三人的鼓励,好恨啊:他们的声音怎么听上去一点都不累,打网球的体力恐怖如斯。
什么精神食粮,一点用都没有,她宁可拿他们来换取一张舒适的床垫。
回程的20公里更是艰难,学生们体力下降,步行变慢,只会机械性地挪步。真田朝她比耶,惹得福山瞪大眼睛,怪异地盯着他看,爱丽却知道他是在说还有两个1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