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街上路灯都依次灭掉,安时年几乎半分不敢犹豫,急切地张望着电梯一数一数地向上走,手汗沾在手上的文件上,越捏越紧。
“叮——”
电梯一到,安时年带着身后一身黑西装带着耳机的女士猛冲出去,又一步急刹。
只见贺穗一身休闲服叉腰站在自家门口,地上坐着两个鼻青脸肿的人,都被绑住了双手欲哭无泪地看向贺穗,又看见冲出来的安时年,双双愣住。
“真是这里,咱俩真拿上头条新闻了。”
“拿个屁,相机都被砸了。”
贺穗转身看见安时年和一个利落的马尾女生,手里挂了电话,向他仰了仰脸。
“你没事吧?”安时年大喘气平稳下来。
他一身黑挂着夜里的冷气,站在随时会关掉的声控灯下,说不上的不自然。
贺穗下午站在车边顾虑的那份闭塞,原模原样地送了回来。
她摇摇头说:“刚报了警,你进来我们谈谈?”
“好,”安时年点着头跟上进屋,向门外跟来的保镖说道,“这俩人你看着。”
“收到。”
贺穗的房子依旧保持着原样,干净整洁,只是随处可见的文件从书房蔓延出来,又落在茶几上。
安时年的忐忑贺穗看在眼里,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虽说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贺穗刚收到江风那边的消息,认为这是发出两部电影预告的最佳时机,她也再知道不过,对于一部作品来说,悄无声息才最可怕。
可当这个宣发一但做了,安时年就成了绝对的靶子。
看着他算不上稚气的脸,再有年龄差也不能当孩子来看,要谈利用,就要把破罐子摔成碎沫才能罢休。
贺穗不知怎么又记起方慈谈分手的那天晚上,轻飘飘的选择,就顷刻间分走了贺穗一半的心。
安时年搓着手心,战战兢兢地开口:“对不起,我以为我……能把舆论控制住,没想到还是把你卷进来了,我知道被动地陷进这个境地,任谁都不高兴。”
不想让她背上负担,又不想让粉丝困在欺骗里,左右为难安时年就把自己推上台,求一份咎由自取。
可烽火燎原,哪里由得了他推节奏。
紧张地看着脚下,听不见贺穗地回答,安时年一度以为自己失聪了。
急促短暂的呼吸,啜泣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两眼的泪已经掉下来了。
“安时年?”贺穗轻声一问。
“啊?”
安时年不知所措地喉咙里推出细小的一声,再抬脸一边一行泪,红着眼眶,滚了滚喉结。
“哭什么哭,我被你拉进来我都没哭,”贺穗紧皱着眉,拧上他的脸,“你是蠢的吧?谁让你这么发声明的!?能不能用点脑子,网上舆论搞这么大……我今天说的什么?啊?我说什么了?”
她一把拽过安时年的领子,拉到跟前:“重新说一遍。”
安时年被贺穗的力气惊到,眼里存的泪不吝啬地涌出来,开口:“说不要为难自己,也永远不要把自己放在最后。”
“挺聪明的,一下子找到我生气的字眼了,那你还乱发,以为自己很帅是不?”
贺穗手撒开猛扇在他的肩背上,一打一顿,她气自己抱着这种利弊权衡,来掂量这么一份真心。
难道不倚靠这个意料之外的机会,就这么可惜吗?
安时年一把抓住贺穗的双手,站定道:“你不生气了?”
“我气死了,行了不?”
“不行。”
“把泪擦了,有什么好哭的,平时不是最没心没肺吗?”
“我哭……”安时年擦着泪一哽咽,“我怕你会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