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站在高地上,看着下方的夜色。
他身边站着林诱。
远处礁石群的方向传来细微的风声变化。
扎克已经到了,正在调整航向。
他等了片刻,风声确实发生了变化,从持续的低频变成了偶尔一个不规则的停顿,像是在用节奏汇报位置。
“扎克就位了。林绣等下打起来,你只管偷袭和保护好自己。”李信说。
林绣站在他身后不远,握着短剑没有动,嘴上说,“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李信。
他没有朝礁石群方向去,而是朝相反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在密林边缘找了一棵粗树,把刀横在膝上,坐了下来。
从那里他的视线穿过密林,可以同时看到礁石群方向的地面震动和远处高地上林绣站立的轮廓。
他选择的位置恰好是所有人退路的方向。
夜色中的礁石群,三个二十榜者坐在礁石中间。
其中一人正在说话,语速不快,偶尔停顿。
另外两人并排坐着,姿态接近休息。
站岗的八人分布在四个方向,偶尔有人更换位置,流动方向在视野中可以被预判和捕捉,但时间窗口很短。
罗小满和卫青已经在密林边缘站定,和礁石群之间的距离正在缩小。
罗小满的刀尖触到了密林外的月光,一缕微光反射出来。
对方岗哨的注意力立即被那缕光吸引。
卫青从侧面迈出两步,枪杆横握,让岗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进行判断,从而暂缓了他们发出警报的节奏。
与此同时,乌塔娜已经从密林另一侧贴近了礁石群的西侧边缘,贴在一处突出的礁石后面,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单手握刀,等待接火的信号。
李信感知到所有人到位后,他心里默念道,罗小满,走!
罗小满像是听到一样,从密林边缘迈了出去。
他没有跑,而是以稳健的速度朝礁石群正面走去,步伐在沙滩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他走的节奏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在延续刚才从林间带出的气场。
一个二十榜者从礁石上站了起来,目光停在罗小满身上,嘴里喊了起来,“一个人出现,小心有诈。”
罗小满脚步没停。
距离拉近到约二十步时,其中一个二十榜者,抬手亮出手中的武器,刀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展开成一片压暗光线。
卫青在这个瞬间从侧面现身,枪杆横击,打向那人没有举刀的左侧腋下。
那人的注意力被卫青牵住了一瞬。
罗小满的刀已经递到了正面,刀锋和暗红色光芒相撞,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罗小满后退半步,重新站稳。这情景也被李信看进眼里。
刚才那一刀的力量,比预想中弱了一线。
另一个二十榜者也站了起来,但他在起立的时候停顿了片刻,目光朝侧面的夜空扫了一瞬。
扎克正好收翅掠过那里,灰色的身影与夜色的分界在那一瞬间被月光的边缘照亮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那人没有追,也没有喊。
李信在密林边缘感知到了这个迟疑。
他站起来,从树上滑落地面,刀握在手中,他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