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涟垂下眼眸,眉头紧蹙:“阿沪四肢筋脉全都断了,肋骨也受到重创,头颅还有创伤,太医诊断说阿沪颅内可能有淤血。”
“淤血不散的话,阿沪可能会一直昏迷不醒。”
宇文涟只说了一半的真话,另一半并没有说出来。
太医其实还告诉他们,就算宇文沪苏醒了,以他四肢筋脉断裂的情况来看,日后恐怕也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宇文涟忍不住暗暗攥紧了拳头。
宇文敬听到他的话后,并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心里清楚,太医的话不能全信。
他现在只相信一个人!
只要关杉月没有给她的儿子判“死刑”,他就相信她的儿子还有救。
……
在屋子里,管事守在房门外。
关杉月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腥血味。
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那个男子。
他身穿单薄的里衣,双手静静地放在被面上,手腕上缠着一圈洁白的纱布。
关杉月屏住呼吸,加快脚步走向他。
待她走近,才看清他那张憔悴而苍白的脸庞,她的心顿时紧了一下。
虽然知道这些伤是他自己造成的,但看到那些实实在在的伤痕,她还是感到心痛,仿佛那疼痛也穿透了她的心……
她放下热水盆,在宇文沪身边坐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然后迅速揭开他手腕上的纱布。然而……
她突然感到一只冰凉的大手反握住了她的手!
关杉月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不知何时,宇文沪已经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关杉月心情复杂地问道。
宇文沪苍白的俊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少夫人,你来看我了,不过你这样子,确实有点丑,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一句“少夫人”让她差点忍不住哭出来。
前世新婚之夜,宇文沪揭开她的头纱,叫她“月儿”时,她曾冷冷地别过脸去,说:“我是关杉月,以后也叫关杉月。”
她讨厌“少夫人”这个称呼,自然也不喜欢别人叫她这个名字中的叠字。
“少夫人”只是个寡妇。
她觉得“少夫人”这三个字,简直是她人生的耻辱!
眼眶里盈满了热泪,关杉月为了掩饰,猛地低下了头。
这时她才发现……宇文沪的手竟然可以握住她的手!
那他的手……
她连忙揭开他另一只手腕上裹着的纱布,开始细致地检查。
伤口里的筋脉瞧着好似全断了,但其实有一种药,用了之后筋脉会变得跟发丝似的那么细,看上去就跟断了一样。
宇文沪的筋脉乍一看像是断了,可你要是仔细盯着,就能发现有一处连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没想到,这原来是他用药搞出来的假象。
“现在明白了吧?”宇文沪笑眯眯地问道。
关杉月没搭理他,直接伸手又把他另一只手腕上的纱带给揭开了,盯着那伤口里头,找到了那根细丝。
这下她心里头有数了,宇文沪的筋脉压根儿就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