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让你来,就没打算让你回去。你办成了,东厂的人会查到你;你办不成,东厂的人也会查到你。横竖你都是死。他拿你的命,换一个让萧督主头疼三天。”
刘七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陈明没有说话。容清的手也松了松。
他说不下去了。
陈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容清。
容清点了点头,把刘七拎起来,往外走。刘七没有挣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被拖出去。
刘七愣了一下,抬起头。
门关上。陈明一个人站在屋里,看着桌上那碗粥、那碟牛肉。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软骨散。”他轻声说,“周延,你倒是心慈手软。可你知不知道,你心慈手软一次,平王就多恨你一分。”
入夜,摄政王府。
萧玦把刘七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慕容辞坐在案前,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软骨散?”他问。
萧玦点头。“不致命。够陈明躺三天。三天之后,什么事都没有。”
慕容辞的手停了一下。“周延不想杀陈明。”
萧玦看着他。“那他为什么”
慕容辞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张舆图上,落在周延的名字上。“因为平王不让。”
萧玦愣了一下。
慕容辞继续道:“平王留着陈明,有用。陈明是御史,是他的人。现在虽然落在我们手里,但只要陈明没死、没招,平王就能说他是被冤枉的,就能在朝堂上翻案。周延再恨陈明,也不敢违逆平王。”
萧玦的眉头皱起来。“那平王想用陈明做什么?”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白花花一片。“不知道。但快了。”
萧玦走到他身后。“阿辞,你说周延接下来会怎么做?”
慕容辞回过头,看着他。“会急。”
萧玦挑眉。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他派出去的人折了,平王那边没法交代。他得想办法补救。可他越想补救,越容易出错。人一急,就顾不上藏了。顾不上藏,尾巴就露出来了。”
萧玦的眼睛亮起来。“你是说”
慕容辞点头。“盯着他。他很快就会动。这一次,不会只是软骨散了。”
萧玦笑了。“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萧玦。”慕容辞叫住他。
萧玦停下。
慕容辞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自己也小心。周延这个人,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现在是困兽,困兽最危险的时候,不是被关着的时候,是门开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