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裙子是要试穿,但你可以等裙子选定后,再试穿。”没必要在挑的过程中试穿。这半句话被道宜宁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她瞧见了娜帕嘴角边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狡黠之意。
娜帕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道宜宁,仿佛是要将她看穿,看看两人分开的这三年里,在道宜宁身上发生了什么。道宜宁与她对视了不知多久,然后慢慢移开了目光:“不是说要抓紧时间挑裙子么。”
“嗯。”
娜帕应了一声,带着些许打量的目光收敛了一些,然后看向衣柜,“这次带出来的衣服不多,裙子的话……”
她说着话,已经走到了衣柜前,纤细的手打开了衣柜,目光落在里头的衣服,颇为惋惜地摇头:“这次一共只带了三套裙子。这套偏商务,不适合在今天的场合,这一套在今天的场合又会显得有些轻佻。”
娜帕一边看着自己的三套裙子,一边给裙子做着评价。最终将那条在她眼中能够参与今天这个聚会的裙子。那是一条波西米亚风的白色连衣裙,搭配了一件驼色的皮质小无袖夹克。她自己挑选好了还不算,又特意拎着这条裙子来到了道宜宁的面前:“宜宁,我今天就穿这套怎么样?”
“挺好的。”
道宜宁倒也不是故意敷衍回应,而是在她眼里,娜帕本就是很容易驾驭各种衣着风格的人。眼前的娜帕身上穿着的早就不是三年前的K大校服,而是更为考究的衬衣西装,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较三年前也褪去几分稚气。
当道宜宁发现娜帕正看着自己,她立刻回神,视线越过娜帕转移到了她身后那扇被娜帕反锁上的房门:“既然你已经确定好了,那就直接换上就行了,我出去等你。”
道宜宁迈出一步,正欲越过娜帕往房门那走。与其说是走,倒更有几分逃跑的痕迹。就连道宜宁也明白自己不是想要走出去,而是想要逃离。她也终于意识到了娜帕带她回了房间,哪里是为了让她给自己挑裙子。
只这一步后,道宜宁就发现自己的手被身旁的娜帕抓住了。那力道与她记忆中的截然不同,仿若要形成桎梏好让道宜宁无法继续逃离。她回眸望向娜帕,眼底带着一些惊讶。
“抱歉。”
被她这么一看,娜帕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抓她手腕的力道有些大了。当娜帕稍稍松开些力道时,道宜宁的手腕处竟是起了些红痕。娜帕如同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低垂着脑袋,“我只是怕你又不打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娜帕说得很小声,又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道宜宁没有马上给娜帕一个答案,而是抬起另一只手附在娜帕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这看似一个不足轻重的小动作,却足以安慰娜帕当下不太稳定的心绪。娜帕原本紧绷着的神经在感受到了道宜宁手心温度后,蓦地就放松了些。
“那你坐在边上等我换好了衣服再一起出去。”
娜帕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央求,这丝一根牛毛般的细针深深刺入了道宜宁的心脏。令她在一瞬间开始反思,当初选择那样的方式离开是否正确。
没有听见道宜宁的回答,娜帕担心她不愿意,于是拉着她的手前后轻轻摇晃着,并撒娇地哼唧了一下:“嗯?”
这下,道宜宁算是彻底被拿捏住了软肋。她嫌弃自己的同时,也不忘妥协地点了下头。
就这么站着似乎不太好,于是道宜宁特意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她的双手放在大腿上,双腿分开大约四十五度,脊背挺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直到她看见了娜帕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娜帕身上穿着衬衣,她一颗一颗地慢慢解着扣子。这本是寻常不过的动作,偏偏娜帕解扣子的同时,满脸笑意地盯着道宜宁。道宜宁顿时如坐针毡,目光哪里还敢再看向娜帕那边。她取出手机,找了个休闲类的单机小游戏玩。
当道宜宁的这个举动出现时,她听见了娜帕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快,又带了几分娇媚。她握着手机的手竟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她觉得自己当下的状态很是糟糕,并不是她的身体状况出些了某种病症,而是她的情绪似乎已经不再受她自己所控制,那个牵动她情绪的开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娜帕的手里。
娜帕就如同一个胜券在握的赢家,饶有兴致地把玩着那情绪开关,纤细修长的手指仿若羽毛般轻轻拂过开关,不加一丝力气。娜帕似乎很享受操控她情绪的这个过程。而这种不可控的感觉令道宜宁觉得非常不适,她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轻易被他人掌控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一阵熟悉的香风朝道宜宁袭来。微微低着头的道宜宁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裙摆,头顶传来了娜帕噙笑的声音:“宜宁,我已经换好了,我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