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受害者的手太小,哪怕五指张开,哪怕他曾经为了活下去在墙壁上拼命抓挠,也只能密集的残留在墙壁上糊成一整片。
至于受害者是谁?
只能是“消失”的阿水。
虞时玖沉默片刻,突然道:“那为什么桶上会有那种黏糊糊的液体?”
聪聪歪着头想了想,“阿水哥哥消失以后,浴室里的水偶尔就会变成这样,我们和院长妈妈说过,院长妈妈告诉我们说这是因为水管老化了,但她让我们每次打扫浴室的时候可以先祷告一下。”
“祷告?”
“嗯。”
聪聪抬起头,认真地背诵起来:
“‘亲爱的院长妈妈,请您保佑我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
背完之后,聪聪低下头继续叠抹布,“今天我们没有祷告,我们就直接进浴室了,所以水桶上的……可能是阿水哥哥生气了。”
“……”
淋浴间内离水槽并不远,何玲玲也听到了聪聪说的话,她手里钢丝球“哐啷”一声掉在水槽里。
她没有捡,而是转过头隔着淋浴间拉开的塑料浴帘看向虞时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想法。
阿水不是消失了。
他还在这里——在地漏下面,在墙壁里,在每一滴从生锈水管里流出来的水里。
换一个说法也可以,那就是这座福利院其实并没有真正“消失”过任何一个孩子,他们……很可能只是换了一种形态留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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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外面的走廊里传来其他组打扫的声响。
负责二楼走廊的福利院孩子四五个排成一排,用抹布擦着地板上的污渍。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擦三下就要停下来,把抹布翻个面,再继续擦。
孙佳乐从厕所里探头看了一眼,总觉得这些孩子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玩具。
她又看了好几眼,目光落在走廊两边的墙壁上。
二楼走廊的墙上依旧挂着孩子们的画。
和昨晚不同的是,白天的阳光让这些画看起来没那么瘆人了,那些由蜡笔画的简笔小人拉着手围成圈,旁边竟然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今天天气真好,院长妈妈给我们发了糖!”
“最喜欢院长妈妈了!”
“我要努力表现得更好,成为院长妈妈最喜欢的小朋友!”
每张画的右下角都歪歪扭扭地写着画画小孩的名字,但名字上都被画了一个圈。
孙佳乐眼神一凝。
昨晚,好像是没有这些字的……
“佳乐。”
身后的厕所里传来姐姐孙佳宁的喊声,“你在外面干什么?快点回来帮忙。”
“……来了。”
孙佳乐又看了好几眼走廊墙壁上的画,转身回了厕所。
她走后没多久,虞时玖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打算去靠墙边的清洁柜里再拿一块抹布时,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墙壁上一张新贴上去的画。
那幅画下方的的蜡笔颜色很新鲜,像是刚画好不久。
画上是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人躺在地上,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旁边还站着一圈其他小人,所有小人都没有画脸——但这次,所有小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朵小花。
花的颜色是黄色的,画得很大,每一朵花的花蕊都被涂成了极深的暗红色,画的右下角上还写着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