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寒风凛冽,吹得张荀的衣袍猎猎作响,也把他那颗刚刚还沉浸在升官喜悦中的心,吹得拔凉拔凉的。
城外,三千匈奴铁骑如同黑云压城,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挛鞮豹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立于阵前,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城楼上的张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张荀!滚出来受死!”挛鞮豹的咆哮声如同惊雷,在沃野县上空炸响。
张荀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被身后的护卫扶住。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喊道:“你、你喊什么喊!有本事你上来啊!老子……老子在城墙上等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觉得心虚。城墙?就沃野县这破城墙,年久失修,到处都是裂缝,能挡得住三千骑兵的冲击吗?
“公子,别怕!”王俊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咱们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底牌?什么底牌?”张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问道。
王俊指了指城墙上堆放着的一排排巨大的陶罐,神秘一笑:“就是这些。上次剩下的‘存货’,我都让人收集起来了,还特意加料发酵了几天,现在的威力,比上次至少强三倍!”
张荀看着那些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陶罐,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这……这能行吗?人家这次可是有备而来,万一……”
“公子!”王俊打断了他,语气坚定,“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要么用这些‘宝贝’挡住他们,要么咱们就一起变成匈奴人的刀下亡魂!您选吧!”
张荀咬了咬牙,心一横:“干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传我命令,把所有‘存货’都搬到城墙上,等匈奴人一靠近,就给我狠狠地砸!”
“得令!”
城墙上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和百姓们捏着鼻子,把那一罐罐“生化武器”小心翼翼地搬运到垛口后面。那股冲天的恶臭,熏得不少人眼泪直流,连张荀自己都忍不住戴上了三层口罩。
城外,挛鞮豹见张荀半天没有动静,以为他被吓破了胆,不由得冷笑一声:“哼,汉人果然都是胆小鬼!传我命令,全军冲锋!踏平沃野县!”
“杀!”
随着一声令下,三千匈奴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沃野县城发起了猛烈的冲锋。马蹄声、喊杀声、弯刀出鞘的摩擦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来了!来了!”城墙上,有人惊恐地大喊。
张荀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心脏狂跳不止。他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砸!砸死这帮蛮夷!”
话音刚落,城墙上的陶罐如同雨点般,朝着匈奴骑兵的头顶倾泻而下。
“啪!啪!啪!”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浓稠的粪水混合着烂菜叶子,瞬间在匈奴骑兵的阵型中炸开。那股经过几天发酵的、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毒气,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的眼睛!”
“马惊了!快拉住!”
“呕……太臭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匈奴骑兵,瞬间再次陷入了混乱。战马被恶臭熏得晕头转向,纷纷受惊嘶鸣,把背上的骑兵甩了下来。那些摔在地上的匈奴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续的同伴踩在脚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挛鞮豹也没能幸免。一罐粪水正好砸在他面前的地上,溅起的污物糊了他一脸。他气得哇哇大叫,挥舞着弯刀,试图稳住阵脚:“别慌!别慌!冲过去!冲过去就没事了!”
然而,他的喊声完全被淹没在混乱之中。那些匈奴骑兵被这“生化攻击”彻底打懵了,他们不怕刀枪,不怕箭矢,却唯独对这漫天的大粪毫无抵抗力。
“撤退!快撤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匈奴骑兵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冲锋陷阵,纷纷调转马头,狼狈不堪地往回逃窜。
城墙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张县尉威武!神勇营威武!”
张荀看着溃逃的匈奴骑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王兄,这招虽然管用,但实在是太损了。以后咱们还是少用为妙。”
王俊却哈哈大笑:“公子,兵不厌诈!只要能打赢,管他用什么手段!这次,咱们可是把匈奴人的脸都打肿了!”
然而,两人都没注意到,远处山坡上,挛鞮豹正死死地盯着沃野县城,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张荀……”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此仇不报,我挛鞮豹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