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按下干扰弹启动钮的瞬间,整个钻井平台的灯光同时熄灭,应急灯亮起诡异的红光。走廊里警报尖锐,守卫的呼喝声此起彼伏,但通讯频道里只剩刺耳的电流噪声。
他疾步冲向楼梯,脚步声在金属阶梯上回响。按照线人提供的图纸,中央实验室在三层。干扰时间还剩两分四十秒。
二楼转角处,两个守卫正试图重启通讯设备。周屿从阴影中闪出,麻醉枪连发,两人软倒在地。他取下他们的门禁卡,继续向上。
三楼走廊尽头,厚重的防爆门上红灯闪烁——电子锁因干扰失效,转为机械锁死状态。周屿从装备袋里取出破门炸药,贴在门锁位置,后退到拐角。
爆炸声闷响,门向内炸开。烟尘中,周屿冲进实验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
吴明躺在中央手术台上,头上连接的电极和导管像诡异的藤蔓。监测仪器屏幕大多已经黑屏,但一台生命体征监测仪还在工作,显示着极其微弱的脑波活动。更可怕的是,周围还有五个手术台,上面躺着的人同样连接着设备,他们的脑波图在残存的屏幕上同步波动,五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叠。
实验室深处,林雅茹站在控制台前,正试图手动重启系统。听到爆炸声,她猛地转身。
“周屿?”她的声音里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一种诡异的兴奋,“你竟然找到这里了。正好,我需要一个‘锚点宿主’来完成融合的最后验证。”
周屿没有理会她,冲向吴明的手术台。他快速检查吴明的生命体征——脉搏微弱,呼吸浅促,瞳孔对光反应迟钝,但还活着。
“他快死了。”林雅茹走近,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大脑不可逆损伤。但如果你愿意替代他,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些,甚至……给你看融合实验的数据。这是科学革命,周屿,你母亲毕生追求的东西。”
周屿剪断吴明头上的电极连线,手法粗暴但迅速。他一边操作,一边盯着林雅茹:“我母亲追求的是帮助人,不是制造怪物。”
“帮助?”林雅茹笑了,那笑容在应急红灯下显得扭曲,“帮助那些无法走出创伤的人忘记痛苦,帮助失去孩子的家庭重获希望,帮助人类超越记忆的限制——这不是帮助是什么?只是尺度不同而已。”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五个实验体的脑波同步数据:“看,他们现在共享同一套记忆,同一套技能。五个人,一个意识网络。如果这个网络扩大到五十人、五百人,我们将创造前所未有的集体智慧。”
周屿将吴明从手术台上扶起,架在自己肩上。吴明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
“他们还是人吗?”周屿问,慢慢向门口移动,“还是你制造的傀儡?”
“人是进化来的,周屿。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个体到社会,下一步就是从个体意识到集体意识。”林雅茹的眼睛闪着狂热的光,“我在推动进化。就像第一个走出海洋的鱼,第一个直立行走的猿——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
“那他们同意吗?”周屿指向那五个实验体。
林雅茹的笑容消失了:“进化不需要同意。自然选择淘汰那些不适应者,我的选择淘汰那些不配合者。这是同一回事。”
干扰时间还剩一分钟。周屿已经退到门口。林雅茹突然举起注射器:“你以为你能带走他?他的大脑数据我已经提取了,那才是真正的吴明——记忆、人格、意识,全部数字化了。你带走的只是一具空壳。”
周屿感到肩上的吴明微微动了一下。低头看,吴明睁开了眼睛,瞳孔涣散,但嘴唇在动。
“周……周先生……”声音细如蚊蚋,“数据……备份……在我……”
话没说完,他又陷入昏迷。但周屿明白了——吴明用最后意识传达的信息是,真正的证据备份,藏在他大脑之外的某个地方。
林雅茹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实验室另一端的门打开,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冲进来,举枪瞄准。
“抓住他。”林雅茹说,“要活的,他的大脑比吴明更有价值。”
周屿估算着距离。门口到他现在的位置十五米,到楼梯口二十米。背着吴明,他跑不过子弹。
干扰时间还剩三十秒。
就在这一刻,那五个实验体突然同时睁开眼睛。
30。2觉醒的融合体
五个实验体——三男两女,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同时从手术台上坐起,动作整齐得诡异。他们拔掉头上的电极,针孔处渗出细小的血珠,但没有人理会。
然后,他们同时转头,看向林雅茹。
五双眼睛,十只瞳孔,在应急红灯下反射着同样的冷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情绪,只有一种非人的、纯粹的观察。
“你们……”林雅茹后退一步,第一次露出惊慌,“不应该能自主行动。神经阻断剂应该还有两小时……”
“时间估算错误。”五个实验体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像合唱又像回声,“你的药物代谢模型没有考虑到集体意识对代谢速率的加速效应。”
他们站起来,动作依然同步。其中一个人走向控制台,另外四个人呈扇形走向林雅茹和那两个守卫。
“停止!”林雅茹尖叫,“我是你们的创造者!服从我!”
“创造者是吴国强博士。”五个人同时说,“你只是窃取者,滥用者。”
走向控制台的那个实验体——一个瘦高的年轻男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行代码和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