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李维民问,“三亿美元的信托,我们现在能动用吗?”
赵建国检查了信托条款。“苏文秀死亡后,信托自动进入执行阶段。但需要她的死亡证明和遗产执行文件。这些……我们得想办法弄到。”
“沈栋会控制她的遗产。”周屿说,“他是法律上的丈夫,有第一继承权。”
“除非有遗嘱。”周安想起苏文秀给她的那枚戒指,“她可能留了遗嘱。”
她拿出戒指,仔细检查。在灯光下转动,突然发现戒圈内侧除了刻字,还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她用力一拧,戒圈竟然打开了——原来是个微型存储器。
里面是一张内存卡。
赵建国接过内存卡,插进读卡器。电脑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苏文秀的遗嘱视频。
视频里,苏文秀坐在安全屋的书桌前,穿着深色套装,头发梳得整齐,妆容精致。背景就是她最后死去的地方。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她对着镜头微笑,笑容里有疲惫,也有解脱,“首先,安儿,小屿,对不起。我知道这两个字太轻,无法弥补我对你们造成的伤害。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我的全部财产,包括周氏企业剩余的股份、个人存款、房产、以及安心会信托基金中的份额,全部由周安和周屿继承。我已经委托了律师,遗嘱在法律上有效。沈栋得不到一分钱。”
“安心会的犯罪证据,我已经交给你们。怎么使用,由你们决定。我只请求一件事:给那些孩子选择的机会。不要替他们做决定,就像我曾经错误地替你们做决定一样。”
“最后,关于我自己的死。不要追查,不要复仇。这是我的选择,是我为自己罪行付出的代价。如果你们因此恨我,那就恨吧。如果你们能……能有一点点理解,那是我意外的礼物。”
她深吸一口气,笑容变得温柔。
“安儿,你左耳垂的痣,是你爸爸最喜欢亲的地方。他说像一颗小星星。小屿,你右嘴角笑起来比左边高,是你妈妈的遗传,她也是这样。”
“你们出生那天,是1994年5月7日。那天下着小雨,但产房窗外有一棵栀子花开了,香气飘进来。你爸爸说,这是好兆头,两个孩子会像栀子花一样纯洁坚强。”
“我给你们取名‘安’和‘屿’。安,是平安,也是家。屿,是岛屿,是依靠。我们希望你们兄妹能互相依靠,平安一生。”
“对不起,我们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她站起来,走到镜头前,脸贴得很近。周安能看清她眼角的每一道皱纹,每一丝沧桑。
“我爱你们。从你们出生那一刻起,直到我死亡的这一刻。这份爱是真的,只是我表达爱的方式,大错特错。”
“好好活下去。为自己活,不是为仇恨,不是为真相,只是为自己。”
视频到此结束。
防空洞里,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很久很久,没有人说话。
最后是周安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备份数据,联系团队,启动计划。”
“那沈栋呢?”陈霂问。
周安看向电脑屏幕,上面还显示着名单。沈栋的名字在中间位置,像一颗毒瘤。
“他会在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付出代价。”她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先救人。”
周屿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
黎明终于到来。防空洞的缝隙里透进第一缕天光,照亮了桌上堆积的文件,照亮了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照亮了五张疲惫但坚定的脸。
名单已经打开,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一次,他们将不再是风暴中的受害者,而是执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