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啪作响,驱散了矿洞里的寒意。老韩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水,两人简单吃了晚饭。饭后,老韩说要去洞口附近看看,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你在这里休息,我很快回来。”他拿起另一支手电筒,沿着来路往回走。
林溪独自留在矿洞里。火光在岩壁上投出跳动的影子,像有生命的东西在舞蹈。她躺在那张简陋的床铺上,眼睛盯着洞顶渗水的裂缝,脑子里却在飞速思考。
安心会。莲花。钥匙。实验。周屿的身世。林溪的身世。沈栋的阴谋。陈霂的计划……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她和周屿,从出生开始就被卷入一场巨大的棋局。而棋手不止沈栋一个,可能还有更隐蔽、更强大的存在。
她想起治疗时看到的记忆碎片:火灾现场,成年男人和男孩的争夺。那个成年男人,会不会就是安心会的人?那个男孩,会不会就是陈霂在找的“第四个孩子”?
如果男孩还活着,他现在应该三十五岁左右。他会是什么身份?普通市民?商人?还是……就在他们身边?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如果安心会的人已经渗透到各个层面,那陈霂的失败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他们对抗的不只是沈栋的个人势力,而是一个庞大而隐蔽的组织。
远处传来脚步声,老韩回来了。他的表情不太好。
“有人。”他压低声音,“山下有手电光,七八个人,正在往这边搜。可能是沈栋的人。”
林溪立刻坐起来:“他们找到这里了?”
“暂时还没。”老韩说,“但按照这个速度,最迟明天早上就会搜到这个矿洞。我们得做准备了。”
“什么准备?”
老韩走到矿洞深处,在岩壁上摸索着。他找到一块松动的大石,用力推开——后面竟然是一个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里面有个小洞室,当年矿工藏工具用的。”老韩说,“你先躲进去,我在外面应付。如果他们找到这里,我就说我是来采草药的,不知道什么女人。”
“那你会有危险。”
“我一个山里人,他们不会太为难。”老韩说,“而且陈医生交代过,你的安全最重要。”
林溪看着这个朴实的汉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萍水相逢,他却愿意为她冒生命危险。
“老韩,”她问,“你为什么这么帮陈医生?就因为他治好了你的伤?”
老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女儿……如果还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林溪愣住了。她从没听老韩提过家人。
“十年前矿难,不只是我受伤。”老韩的声音很轻,“我女儿来给我送饭,正好赶上塌方……她没救出来。”
火光下,这个山里汉子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陈医生救了我的命,但他救不回我女儿。他说他在查的那个组织,害死了很多孩子。我想,如果我能帮上忙,也许那些孩子就不会像我女儿一样……”
他说不下去了,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林溪明白了。对老韩来说,这不只是报恩,还是赎罪,是为所有无辜死去的孩子讨公道。
“我进去。”她说,“但你也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跑,不用管我。”
“那不行。”老韩摇头,“陈医生交代的事,我一定要做到。”
林溪不再争论。她侧身钻进那个狭窄的缝隙,里面确实有个小洞室,大约两平米,很矮,只能蹲着或坐着。老韩把她的背包和水递进来,又把那块大石推回原位,只留一条细缝透气。
黑暗,完全的黑暗。林溪蹲在狭窄的空间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外面老韩的脚步声,能听到远处隐约的人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很多人的脚步声,手电光从缝隙透进来,还有男人的喊声。
“这里有人!出来!”
然后是老韩的声音,带着山里口音:“俺是采药的,在这里过夜。你们干啥?”
“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长得挺漂亮,外地口音。”
“没看见。这山里除了俺,哪有人来。”
“搜!”
杂乱的脚步声在矿洞里响起。手电光四处扫射,有人踢翻了破工具,有人检查了那张简易床铺。林溪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头儿,这里有个缝!”一个声音突然说,就在她藏身的石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