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就说……就说是我远房表哥,走散了。”
“行。”老韩点头,“下午我去镇上一趟,买点盐和油,顺便打听。”
饭后,老韩出门了。林溪一个人留在屋里,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背包里还有:一瓶水、半包饼干、陈霂给的枪和弹匣(但她不会用)、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以及周屿最后塞给她的一小卷现金,大约五千块。
她把U盘拿出来,在手里反复摩挲。这个小塑料块里装着沈栋和李维民的全部罪证,也可能是周屿用命换来的。她必须保护好它。
但怎么保护?如果沈栋的人找到这里,搜身怎么办?如果她被抓,证据被抢走怎么办?
她环顾屋子,寻找藏匿处。老韩家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农具。没有太多选择。
最后,她决定把U盘藏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灶台的砖缝里。老韩家的厨房还是老式土灶,用黄泥砌的,砖缝有些已经开裂。她用匕首小心地挖开一块松动的砖,把U盘用油纸包好塞进去,再把砖推回原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异常。
藏好U盘,她走出屋子,在院子里坐下。山村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这种宁静和她过去一个月的经历形成尖锐对比,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她想起周屿。他现在在哪里?受伤了吗?被抓了吗?沈栋会怎么对他?会用药吗?会折磨他吗?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针,扎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现在不能崩溃,不能软弱。周屿用自由换她的安全,她不能辜负。
下午三点,老韩回来了。他不仅买了盐和油,还带回一个消息。
“镇上来了生人。”他把东西放下,压低声音,“两辆车,六七个人,在打听有没有外地来的年轻女人。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说话很斯文,但眼神不对。”
戴金丝眼镜……李维民?他还活着?而且亲自带队来搜捕?
“他们找到这里了吗?”林溪的心提了起来。
“还没。黑山镇虽然小,但散落着七八个自然村,他们一时半会儿搜不完。”老韩说,“但他们肯定会搜过来的,最迟明天。”
“那怎么办?”
“今晚就走。”老韩果断地说,“陈医生交代过备用方案:如果这里不安全,就带你进山,去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废弃的矿洞。”老韩说,“我年轻时在那里干过活,后来矿关了,没人去。里面有通风井,有水源,还能住人。”
矿洞。林溪想象着黑暗、潮湿、可能坍塌的地下空间,心里涌起本能的恐惧。但比起落在沈栋手里,矿洞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时候走?”
“天黑以后。”老韩说,“现在走容易被发现。你先休息,我准备些东西。”
老韩开始收拾:手电筒、电池、绳子、铁锹、干粮、水壶,还有一床旧棉被。林溪想帮忙,但他不让。“你坐着,保存体力。山路不好走,晚上更危险。”
林溪坐回门槛上,看着老韩忙碌的背影。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因为陈霂的一句托付,就冒着生命危险帮她。是单纯报恩,还是另有原因?
她想起陈霂的话: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
同一时间,江城郊外一栋不起眼的别墅地下室里,周屿被铁链锁在椅子上。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节能灯悬挂在天花板中央,发出刺眼的光。墙壁和地面都铺着白色的瓷砖,冷冰冰的,像手术室或太平间。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药品的混合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周屿的伤臂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绷带是崭新的,但药水味掩盖不住下面的血腥味。他的外套被扒掉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在空调的低温下微微发抖。但他坐得笔直,眼神平静,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沈栋和李维民。
沈栋坐在一张舒适的皮质转椅上,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甚至比在山庄时更放松,像是在自己书房里会见客人。
李维民站在他身后,依然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波形和数据。他的眼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眼神。
“小屿,”沈栋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为什么要跑呢?爸爸对你不好吗?”
周屿没有回答。
沈栋喝了口茶,继续说:“我给你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准备把公司交给你,甚至帮你安排了美满的婚姻。我哪里做得不够?”
“你杀了我父母。”周屿说,声音干涩但清晰。
沈栋的眉毛挑了挑:“你父母?周振国和李素云?谁告诉你的?那个心理医生陈霂?还是林溪?”
周屿依然沉默。
“让我告诉你真相。”沈栋放下茶杯,“周振国和李素云是自杀的。他们公司破产,欠下巨额债务,走投无路,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而我,看你可怜,收养了你,给你新的人生。这就是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