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想到了,连最坏的情况都准备了预案。
“你什么时候放的?”林溪惊讶。
“早上,你去竹林的时候。”周屿说,“王姨盯着我,但总有疏忽的时候。”
林溪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二十年来在沈栋身边生活,早已练就了一身生存的本领。谨慎、周密、永远有备选方案。
“周屿,”她轻声问,“你后悔认识我吗?如果不是我,你还可以继续当沈栋的‘儿子’,至少安全。”
周屿笑了,笑容苦涩:“安全?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吃着可能被下药的食物,睡在布满监控的房间。那不是安全,是慢性死亡。”
他握住林溪的手:“认识你,是我这二十年来唯一真实的事。即使这份感情最初是被设计的,但后来是真的。这就够了。”
茶室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松开手,装作在喝茶。
王姨推门进来:“少爷,林小姐,礼服送到了,在二楼更衣室。”
“好。”周屿站起来,“林溪,你去试吧,我回房处理点工作。”
他给了林溪一个眼神:小心。
林溪点头,跟着王姨上楼。
更衣室在二楼走廊中段,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三面墙都是镜子,中间是一个圆形平台,像是小型T台。几套礼服挂在移动衣架上,用防尘罩罩着。
“林小姐先试试这套。”王姨掀开第一个防尘罩,里面是一套象牙白的缎面礼服,简约的剪裁,腰际有精致的刺绣。“这是老爷特意从法国订的,设计师亲自赶工空运过来的。”
礼服很美,但林溪无心欣赏。“谢谢王姨,我自己来就好。”
“好的,我在门外等。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门关上了。林溪立刻走到窗边。更衣室有一扇小窗,外面是山庄的侧院,正对着佣人楼的后墙。距离确实很近,但要从二楼下去并不容易。
她推开窗,往下看。下面是一片灌木丛,如果跳下去,应该不会受伤,但可能会有声响。而且现在是下午,院子里可能有园丁或保安。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这段时间佣人楼的人应该最少——大部分佣人都在主楼或厨房忙活。
不能再等了。林溪快速脱下外套,从内袋里拿出那个微型加热器和手绘地图。装置很小,可以握在掌心。她把地图记在心里,然后撕碎,冲进马桶。
然后她开始试礼服。第一套太大,腰身松垮垮的。她对着门外说:“王姨,这套尺寸不对。”
王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软尺:“我帮您量一下,马上让人改。”
“我想先试试其他几套。”林溪说,“这套先放着吧。”
“好的。”
王姨出去后,林溪迅速换上自己的衣服,将微型加热器塞进裤子口袋。她走到窗边,再次确认外面情况——院子里暂时没人。
她爬上窗台,小心地跨出去,手抓着窗框,身体悬空。二楼不算高,但跳下去的瞬间还是让她心跳加速。落地时她屈膝缓冲,滚进灌木丛中,尽量减小声响。
趴在灌木丛里等了几秒钟,没有警报,也没有人过来。她快速起身,猫着腰穿过侧院,来到佣人楼后墙。
佣人楼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灰墙红瓦,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后门没锁,林溪轻轻推开门,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空气里有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她按照地图的标注,找到楼梯,快速上到三楼。三楼很安静,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上贴着标签:储藏室、洗衣房、配电房……
就是这里。配电房的门是铁质的,上面有“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门没锁——这种地方通常不会上锁,因为需要随时检修。
林溪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墙上布满电表和开关,中间是一个老式的配电箱,铁皮外壳已经锈迹斑斑。她能闻到电线发热的焦糊味,看来陈霂说得没错,这里的电路确实老化严重。
她打开配电箱的外壳,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缆和接线端子。按照周屿教的方法,她找到主电缆的接头处——那里的绝缘胶布已经发黑,有烧灼的痕迹。
微型加热器的金属丝要缠绕在接头处,这样加热时才会引燃绝缘层。林溪小心地操作,手有点抖。如果现在短路,她可能会被电击,甚至引发火灾。
但幸运的是,装置安装顺利。她设定好延时——两小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左右启动。然后将装置固定在电缆上,合上配电箱外壳。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满手是汗。她看了眼时间:四点四十分。距离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必须尽快回去。
刚走出配电房,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林溪心里一紧,迅速退回配电房,轻轻关上门,只留一条缝。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保安。
“……三楼也要检查,老爷吩咐了,今晚的安保要特别仔细。”
“这破楼有什么好检查的,又没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