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完问卷,陈霂收起来,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说:“从测评结果看,两位都有些焦虑症状,特别是林小姐。这可能和最近的变故有关——搬家、工作压力,还有即将到来的身份转变。”
他说得很专业,但每句话都暗藏信息。
“陈医生有什么建议吗?”周屿问。
“建议你们多沟通,建立更深的情感联结。”陈霂说,“有时候,共同的困境反而能让关系更紧密。比如……”他顿了顿,“比如一起面对过去的创伤。”
他在暗示。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周屿按照沈栋教的台词说,“人总要向前看。”
“话是这么说,但未解决的创伤会影响现在的生活。”陈霂从诊疗箱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我这里有套放松训练的程序,可以帮助缓解焦虑。两位要不要试试?”
他打开程序,屏幕显示出一个星空动态图,同时播放舒缓的音乐。陈霂把音量调大,足够掩盖正常的说话声。
然后,在音乐和图像的掩护下,他压低声音快速说:
“我收到信号了。但山庄安保太严,硬闯不行。你们需要制造一个内部混乱,分散注意力。时间:明晚九点。方法:触发火警。地点:东侧佣人楼,那里有老旧电路,容易起火但不会造成伤亡。起火后,趁乱到北侧小门,有人接应。”
他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
“火警?”周屿皱眉,“太冒险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陈霂说,“沈栋明晚要接待重要客人,会在主楼宴请,那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佣人楼起火,他会以为是对手搞破坏,注意力会集中在安保漏洞上,而不是你们。”
“接应的人是谁?”林溪问。
“我的人,可靠。”陈霂说,“但你们要自己从主楼到北门。距离大约三百米,全程有监控,但起火后保安会被调去东侧,监控室也可能混乱。这是窗口期,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三百米。听起来不难,但在这种环境下,每一秒都可能出意外。
“如果失败呢?”周屿问。
“那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陈霂直视他,“沈栋已经决定在订婚仪式后对林溪进行强制记忆干预。李维民明天会来山庄,带着新研发的药物。一旦用药,林溪可能永远想不起你是谁,也想不起她自己是谁。”
林溪感到一阵寒意。沈栋的动作比她想的更快。
“你怎么知道?”周屿问。
“我有我的渠道。”陈霂说,“信不信由你。但如果你们想逃,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看了眼时间,提高声音:“好了,放松训练结束。感觉怎么样?”
音乐停止。王姨适时地走进来:“陈医生,老爷醒了,请您上去。”
“好。”陈霂收起平板,对林溪和周屿点点头,“两位多保重。婚前焦虑是正常的,多沟通,多理解。”
他跟着王姨上楼了。客厅里又只剩下林溪和周屿。
两人沉默地坐着,都在消化刚才的信息。明晚九点,制造火警,趁乱逃离。听起来像电影情节,但现在他们要真的这么做。
“你怎么想?”周屿问。
“我们没有选择。”林溪说,“如果李维民明天真的来,带着那种药……”
“我知道。”周屿打断她,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我只是恨,恨自己保护不了你,恨我们要用这种方式逃跑。”
“这不是逃跑,是求生。”林溪说,“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陈霂在帮我们。”
“你真的相信他吗?”周屿看着她,“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帮我们?仅仅为了给他弟弟报仇?”
这个问题林溪也想过。陈霂的动机可能不止报仇,但至少目前,他们的目标一致。
“我相信他没有害我们的理由。”林溪说,“而且,我们有别的选择吗?”
周屿摇头。确实没有。
楼上书房里,沈栋和陈霂相对而坐。沈栋穿着家居服,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扶手。
“那俩孩子状态怎么样?”他问。
“有些焦虑,但正常。”陈霂说,“婚前紧张是常见的。我给他们做了些放松训练,开了点安神的药。”
他从诊疗箱里拿出一个小药瓶:“这个,每晚睡前一片,可以帮助睡眠。没有副作用。”
沈栋接过药瓶,看了看标签:“你确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