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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解释（第1页）

奥非·风暴守望开始注意到一些他解释不了的事。第一件事是多罗斯。奥非·风暴守望注意到妹妹的改变，是在一个无关紧要的星期二。

那天没有宴会，没有军务会议，没有需要他戴上金丝眼镜批阅的机密文件。他只是在走廊里走过，听见多罗斯的声音从偏厅传来。

“……所以我说，那条珍珠项链配她的肤色太暗了。你们这些人，除了戴宝石还会什么？”

奥非停下脚步。偏厅的门半开着，能看见多罗斯坐在几个贵族小姐中间，金发梳成精致的髻，手里端着茶杯，姿态是他见过一千次的那种——高傲的、慵懒的、用刻薄当消遣的。

他没打算停留。然后他听见有人提到了那个名字。

“多罗斯殿下，那位东方来的未婚妻——她叫什么来着？雷……雷什么？”

“雷娅。”多罗斯说。

奥非的脚步骤然顿住。不是因为她接话。是因为她的语气。她只是在说一个名字，没有翻白眼，没有拖长音，没有加任何多余的后缀。她甚至没有补充一句“那个小巫婆”。

“对，就是她。”那位贵族小姐用扇子掩住嘴，“听说她最近在帮黛西殿下调药？真是自降身份。一个混血……”

“她的名字是雷娅。”多罗斯放下茶杯，瓷器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脆响，“你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凭什么评价她调的药？”

偏厅安静了一瞬。奥非从门缝里看到那位贵族小姐的脸涨成猪肝色。多罗斯已经端起茶杯，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姿态，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这不对。

奥非没有推门进去。他继续走，路过偏厅，转入东翼走廊，脚步比平时快。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停下，发现自己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没有转动。他在想上一次听多罗斯叫“小巫婆”是什么时候。入冬之后？茶话会上？还是那次雷娅送果味药剂之前？

想不起来。

从那之后，他开始注意多罗斯。

不是刻意的观察——至少一开始不是。只是他的耳朵开始自动从嘈杂的宫廷对话中捕捉妹妹的声音。晚宴上，多罗斯坐在他斜对面，对一位子爵夫人说那道汤“咸得像东方酱油”，然后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酱油本身是好东西。只是不能多放。”她没说酱油是“雷娅家乡的东西”。但她也不需要说。她补那后半句时那种生硬的克制，让人想起她小时候打碎花瓶后，把碎片踢进床底的姿势。

花园里，多罗斯和侍女路过蔷薇丛，侍女指着几株开得不合时宜的花说像野草。多罗斯说：“上次有人告诉我，没用的花被允许活着是一种文明。”语气照例刻薄，但那个“上次有人”绝不是一个泛指。

奥非收住了差点迈出去的脚。

又过了一周。马术训练结束后，奥非牵着马回厩，正好撞见多罗斯从侧廊出来。她看见他，点了点头，准备走开。他叫住了她。

“多罗斯。”

“嗯？”

“你最近不叫雷娅‘小巫婆’了。”

多罗斯僵了一瞬。那一瞬极短，但奥非看清了——她的肩胛骨在绸缎衣料下收了一下，像被戳中某个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位置。然后她把下巴抬起来，恢复了风暴守望家标准的傲慢表情。

“叫腻了。”她说。然后走了。

奥非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缰绳。管家过来接马时，他把缰绳交出去，然后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盯着多罗斯的背影。她走得太快了。快得不像只是“叫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