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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第1页)

赛伦带回来的那份情报,在枢密院被压了整整三天。第四天清晨,哈尔顿在排班时发现东翼书房的灯整夜未熄。奥非没有召见任何人,没有传膳,只是把那份卷宗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商会密账,涂改过的运单,海关关长的证词,她曾对哈尔顿说过要寄往避风港的那几包“草药样品”——每一条都对得上。而那些被涂改的运单日期,最早的一张,远在她入宫之前。

他不需要赛伦告诉他这意味着什么。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她替别人寄过东西。那些东西里夹着他至今查不清流向的秘银。而她从未向他提起。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在帮谁寄药。

雷娅是在赛伦归来的第三天傍晚才意识到不对的。

那天她去东翼送茶,哈尔顿在门口拦住了她。老侍从长没有像往常那样侧身让开,而是站在门中间,双手交握在身前,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看着她——不是冷,是某种更让她害怕的东西。他为难。哈尔顿从不为难。

“小姐,殿下今日军务繁忙。茶……交给我就好。”

她把托盘递过去。保温壶是她新换的,杯底压了一小片干洋甘菊。哈尔顿接过去,没有看她。她说殿下最近睡得不好,这壶是薰衣草加荆条蜜,比平时多半勺。哈尔顿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是弯了弯腰,把门合上了。

她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走。门缝里能看见奥非的侧影——他坐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正在看一份文件。她没有看见他的脸,但她看见了他握笔的手。那手一直在写字,没有停。整壶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可她想不起来。她只记得他最近总是很忙,来药剂室的次数少了,偶尔来了也只是靠在门边,不说话。她以为他只是在消化赛伦带回来的军务,没有想到那团风暴正往她头顶压下来。

第五夜。药剂室的门被推开了。不是平时那种有节奏的敲门,是一下——推得很重,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被他用手掌按住。

奥非站在门口。衬衫领口开到第二颗,发梢没有平时的整齐,金丝眼镜没戴。他喝了些酒,不多,但足够烧掉他那层永远完美的克制。雷娅正弯着腰将被退回来又凉透的保温壶从茶托里收起来。她直起身,壶盖轻轻滑了一下,她把它扶正,搁回托盘。他没有看那只壶,他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壶身全满却又换了一壶。

他把她按在药台上。

不是吻,不是拥抱。是扣住她的手腕翻过来,压在研钵旁边。她的后腰撞到台沿,青釉杯震落在地上,瓷片和半温的茶汤溅了一地。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停。他的动作里没有温柔,没有询问,没有任何一点点像从前那个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说“我在等”的人。他只是把她按在满桌洋甘菊碎末和撒了的蜂蜜中间,在她的耳后和锁骨留下青紫的指痕。

她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她发着抖,没有推开他。用那只被他攥红的手腕轻轻覆上他的后背。不是迎合,是医者摸到旧伤疤时的本能。他僵了一瞬。

随后他站起来,背对着她整理衣襟,扣好袖扣。她摔倒在药台边,鹅黄的裙摆皱成一团,沾着碎瓷和蜂蜜,声音哑成一丝线。

“……奥非。”

他没有回头。门在他身后合上。她低头看着满地碎片,最远的那片青釉上刻着风暴守望的鸢尾——是他那只旧杯。她把他从杯沿到杯底泡的所有温柔都收进碎瓷里,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一片一片拾起来,放在台面上。没有流泪。她的眼泪是在维特第二天清晨敲不开门、听见她低声说了句“杯子碎了”才掉下来的。

之后数日,他继续冷落她。宴会上她的座位又被调到长桌中段,这次没有每周微调回去的箭头。又一场宴会,外使团围着他敬酒,她远远坐在阶下,隔着好几排人。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一方会站起来穿过整条长廊蹲在对方面前。她低头折好餐巾,对着空盘坐了很久。他在厅上和外使谈笑风生,餐刀搁在盘子上连碰都没有碰。甜品是什么,她后来不记得了。

她开始失眠。不是以前那种碾着草药等天亮的失眠,是另一种——她开始把所有自己做过的事在脑子里翻出来重新审判。每一件收过她赠药的人,每一封她帮人代寄的信,每一个在温室外叫过她“姐姐”又不留姓名的生面孔。她在药剂室门缝下发现过一封没有署名的短笺,字迹陌生,只写了一句:“你转寄的草药包,帮了大忙。”当时她以为是某个被御医院拒绝的混血杂役。现在她不敢肯定了。她把短笺和所有旧便签一起锁进药柜最底层。每次蹲下去开那格抽屉,都能闻到那只被打碎的青釉杯残存的荆条蜜味。

这些天唯一陪着她的是维特。他从头到尾没有问她和奥非怎么了,只是比以前更频繁地出现在药剂室。理由永远都很合理——黛西的新枇杷膏、自己的血瘾稳定剂、多罗斯的果味药要补货。有一次他站在她药台前,看着那套多罗斯让侍女送来的新杯子,忽然说了句:“你的杯子碎了。她这套是多罗斯专挑的,她说东方来的瓷器太薄,给你找了几只厚的,青釉还在。她现在手抖得厉害,烧不了花了。”

她把杯子摸了一遍,六只。每一只都沉,杯底磨砂,还是青釉。她想起多罗斯曾经叫她小巫婆,现在那个发抖手都握不住茶杯的姑娘替她补了这一整组。她把那碟新烤的果味饼干推进维特手边,点头说请帮我谢谢她,说这是新烤的果味饼干,换了草莓干。维特说他现在过来都得先绕去多罗斯那里拿饼干订单。她没有笑,但他们之间的空气总算薄了一层。

某次她问他,当初为什么画下她。维特在紫藤架下合上速写本,想了很久,说:“因为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会替花绑茎的人。”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还没洗掉的面粉,没有让他看见她的眼眶有多红。他把新的一页画完——她蹲在温室外采薄荷,左腕的疤被染成藤蔓。他把画塞给她时就说了句:“你教我的。荆棘本来就会开花。”

多罗斯也来了。她没问雷娅为什么眼眶发红,只是把一盒新的姜饼放在药袋旁边,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那只新杯子喝茶。她拿杯时手腕在微微发颤——旧疾,风寒落下的后遗症,发作时连发髻都要侍女替她绾。可那杯茶端得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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