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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第1页)

避风港的石堤上铺满了紫藤花瓣,阿斯托里亚站在花瓣尽头,龙翼收得极紧,龙尾在身后微微甩着,把那些被海风吹歪的花瓣一片片扫回原处。他今天穿了正式的领主礼服,深灰色,领口别着那枚她别了十几年的银簪。莉塔坐在他臂弯里,蓝眼睛亮晶晶地张望着礼台那边,嘴里还含着半块蜂蜜糖,凑到他耳朵边用自以为很小但其实全码头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舅舅,妈妈今天好漂亮。”阿斯托里亚没有回答,只是用龙尾轻轻卷了卷她的脚踝。

礼台上,奥非·风暴守望正站在花架下,金发一丝不苟,礼服左襟别着风暴守望的鸢尾,右襟别着一小片干薄荷叶——是哈尔顿今早从药剂室窗台上摘的,说是殿下自己要求的,因为“新娘的捧花里有薄荷,礼服上也得有,不然不对称”。他正在用全身力气维持国王的仪态,但哈尔顿站在观礼席第一排,已经看见殿下第三次把右手往裤缝上蹭,那是他从少年时代起就有的紧张习惯——上一次这么频繁地蹭裤缝还是在枢密院通过平权法案那天。

赛伦·风暴守望站在观礼席的角落。他从北境赶回来,军氅换成了正式礼服,旧短剑没有挂在腰间。这几天婚礼筹备他从未出现在主港,只是把一盆连夜培好的雪见草放在药铺窗台,便签压在盆底,只写了三个字:恭喜你。此刻他站在人群边缘,靠着栈桥桩,双手交叠在胸前,嘴角有极淡的笑意——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一个人终于放下了所有不甘之后才会有的释怀。

维特坐在观礼席前排,腿上摊着速写本,正在画莉塔——坐在舅舅臂弯里偷吃糖、嘴角还翘着一边。他的未婚妻坐在他身侧,那位来自东部教会的郡主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褐色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她穿着浅灰色礼服,领口别着一枚极细的十字星胸针,从入席起就坐得端端正正,似乎连海风都不敢吹乱她的裙摆。但她在低声和旁边的黛西说话:“血制品不能直接加热,会凝。我让侍女用隔水温的法子,这样殿下喝的时候不会咳嗽,也不会烫到。”黛西红着脸点头,把一只暖手炉推到她膝上,轻声说姐姐你从北境来,不知道避风港的海风多凉。她愣了一下,把暖手炉接过去,抿紧的嘴角松开了一丝。

多罗斯坐在维特后排,已经嫁作人妇的子爵夫人仍然高傲得像一只天鹅,但她的丈夫——那位东部城邦的子爵——正蹲在码头边帮独臂工头收拾被海风吹散的庆典彩带,袖子卷到肘弯,丝毫不在意弄脏礼服,还对独臂工头说他在家经常跪在花园里替夫人捡姜饼上的芝麻,这活不重。多罗斯用还微颤的手飞快拆开一盒新烤的姜饼,把最完整的那块塞进黛西手里,别过脸去说了句看什么看。

阿斯托里亚把莉塔换到左臂,孩子趴在他肩头,忽然指着礼台上的奥非喊了一声爸爸,然后咯咯笑起来。“能参加自己父母的婚礼也太酷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旁边混血精灵小女孩背上的小翅膀,那孩子的母亲是避风港港务局的新任文书,正红着眼眶拼命鼓掌。阿斯托里亚用尾巴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音乐响起,雷娅从石堤尽头走来,鹅黄裙摆在花瓣上轻轻扫过,海风把她的长发吹散,几缕碎发贴在面颊上。她走过栈桥时码头老工人们都摘下了帽子,独臂工头举着一只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旧贝壳哨子想吹一声,没吹响,被旁边卖糖果的大婶一把抢过去替他吹了。阿斯托里亚把她戴着银簪的那只手放进奥非掌心时,龙爪收紧了好一阵才松开——他没有说威胁的话,只是用尾巴把奥非的披风往旁边拨了拨,然后退后一步。

奥非握着她的手,不是三分之二,是全部。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些在枢密院背过的誓词忽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他只是用沙哑的声音说:“这次不是政治婚姻。是我要娶你。”她弯起眼睛,把当年那只被退回的戒指重新放进他掌心,说你知道吗,戒指的配方是——等,温度,时间和旋紧茧。他把戒指戴回她左手的无名指,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压坏一瓣紫藤花。

莉塔在舅舅怀里拼命鼓掌,嘴里的蜂蜜糖差点掉出来。哈尔顿站在观礼席最后一排,终于老泪纵横,在礼服内袋里摸出一条旧手帕,正是多年前她给他缝过的那条。赛伦在所有人欢呼时退后一步,从栈桥桩上拿起自己的军氅,把那张写了“恭喜你”的便签留在药铺窗台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蒲公英也在北境开花了——然后转身走向港口,没有回头,军靴踩在花瓣上,很轻。维特在速写本上画下最后一笔,不是新娘,不是新郎,是莉塔正在亲吻混血精灵小女孩的翅膀,他未婚妻侧头看了一眼,轻声说这不符合任何教会的构图规则,他说我知道,她沉默了片刻,把十字星胸针稍作调整,说那你可以教我。

避风港的钟声敲响,海面上金光闪闪。港口那家卖了十几年薄荷酒的小店今天挂了歇业的木牌,老板娘在递给独臂工头最后一杯酒后自己也端起了酒,朝着石堤方向高高举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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