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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第1页)

莉塔满十岁那年,薇柏岭的最后一户混血人家搬去了河谷新镇。旧水道的拱门被填实,改成了排洪渠,混血工匠的埋骨地也被迁入河谷的公墓,立了碑,刻了每一个能查到的名字。河谷新镇中心开了一家新诊所,比她的小药铺宽敞许多,门口挂的招牌还是她亲手刻的那块木板——“药房”,旁边描了一小丛薄荷。只是柜台后面碾药的人换成了她教了许久的混血学徒。关门那天是个很普通的午后。她把最后一罐洋甘菊封好,把研钵留给学徒,把蜜糖装进藤编猫笼。玛莎大婶站在隔壁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红着眼眶说以后谁给我调风湿膏。她说河谷新镇的药剂师比我年轻,手更稳。玛莎大婶别过脸,塞给她一包刚出炉的黑麦面包,说路上吃。她把旧铜锁挂在门扣上,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留给巷子里那些偶尔还会来讨一杯凉茶的邻居。

马车驶过镇口时,她撩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那棵被雪灾压折了大半的苹果树居然又从老根上抽出了新枝,未到开花季节,叶子却绿得很亮。橘猫趴在笼子里打盹,尾巴尖从藤编的缝隙里垂下来,一晃一晃。莉塔趴在车窗边,回头冲着苹果树喊了一声再见,然后转头问她爸爸会在港口接我们吗。她说也许。她没有告诉莉塔太多。但她把铜手炉从行李最深处取出来,放在膝上。炉身是温的——临行前,阿斯托里亚用龙息替她添了新炭。龙尾卷住脚踝,隔着船舱地板感受到他尾巴尖微微的收紧。他没有问她想好了吗,只是把龙角上那枚她别了十年的银簪拔下来,重新放回她掌心。那是从她母亲那辈就传下来的古语纹样,避风港的风把银针吹得微微发响。

这些天镇上的邻居陆陆续续搬走时,总有人提起雪灾那年那个金头发的男人。说他不像当官的——扛炭扛到肩膀渗血,把最后一件毯子压在小孩身上,自己站在雪地里咳了一整夜。有人说他腰侧别着一枚很旧的蓝宝石胸针,被冻得暗淡无光,但每天清晨都重新擦亮。没有人知道他是陛下,但所有人都在那些夜晚记住了他的袖口卷到肘弯,跪在雪水里补帐篷。他们说如果这样的人当国王,应该不差。她当时正在整理最后一箱药方手稿,没有插话。只是把那些年里他寄来的所有便签重新折好,放回铁盒最上层。最旧的一张纸边都磨薄了,是她还在王都时他代笔逐客令那一封的背面——不知何时被他翻过来,在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不准退件。”她认不出那是他什么时候的笔迹,但她记得那份附件初稿;他把那句抄在自己的便笺上,没有落款。

马车继续往山下走,她把窗帘放下来,靠着车壁闭上眼睛。她在心里想——不是“也许”,而是他会来。他一定会来。那个在枢密院里对着整个王国拍桌子的人,在雪地里偷偷问她扛了几箱药材。那半块蛋糕早没了。她想起王都药剂桌上玻璃皿里的残渣;现在她要在同一扇窗前重新烤一块。她抬手碰了碰自己微热的颧骨,然后从药篮里抽出那本旧药方笔记,翻开最后一页。在最后几行铅笔记号下,是她最近才加上的一行字——“安神茶(薇柏岭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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