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沈知意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她看得出陈姐的为难,也知道对方在陆家做事不易,便放缓了语气,轻声道,“陈姐,我就看一眼。小礼快出院了,说不定是他托人捎来的消息,我想知道他的情况。”
听到“弟弟”二字,陈姐的心瞬间软了。
她知道沈小姐最牵挂的就是弟弟,这份担忧是真的。
犹豫片刻,她还是把信递了过去,压低声音叮嘱道:“那您快些看完,要是没要紧事,就赶紧把信销毁,千万别让先生知道了,免得又起误会。”
“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姐。”
沈知意接过信,对着陈姐勉强笑了笑,转身朝着花园走去。
自从昨天她开始按时吃饭,陆衍琛便松了口,允许她在别墅范围内活动,不用再被禁足在卧室。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小路上,斑驳陆离,可沈知意捏着手里的信封,心里却莫名升起一阵寒意,不安像藤蔓般悄悄滋长——匿名信,会是谁寄来的?
为什么要匿名?
沈知意指尖微微用力,撕开信封封口,几张照片和一张折叠的白纸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草地上。
她弯腰捡起,目光刚落在最上面那张照片上,呼吸便猛地一滞,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照片里清晰印着的,正是她为珠宝设计总决赛熬夜打磨的作品《星辰之约》!
银质链身缠绕的星轨、主石旁的蓝宝石点缀,每一处细节都刻在她的骨子里,绝不会认错。
这作品明明被陆衍琛没收了,怎么会出现在匿名信里?
沈知意指尖发颤,快速翻看剩下的照片:有《星辰之约》在决赛现场大屏幕上的展示图,有颁奖台的特写,最下面一张照片上,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黑体字——“代号E作品《星辰之约》,获本届珠宝设计总决赛亚军”。
是她的作品,是她当初为了方便记忆取的“E”代号……她获奖了?
可作品明明在陆衍琛手里,难道是他帮自己提交的?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抽,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偷偷帮她参赛,却半句不提?
是同情,是施舍,还是……另有原因?
她压下心头的混乱,颤抖着展开那张白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打印字,字迹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沈知意逐字逐句看着,当看到“《星辰之约》由陆衍琛匿名提交,获奖证书及奖金均由其亲自保管,全程未告知沈知意本人”时,她攥着纸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比赛是昨天的事,昨晚陆衍琛明明回了别墅,还看着她喝了鸽子汤,却对这件事只字未提,连一丝暗示都没有。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继续往下读,“白月光”三个字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沈知意猛地顿住,下意识转头看向散落的照片,从中翻出那张格外刺眼的泛黄旧照——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马尾,侧脸轮廓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青涩,像极了镜子里的自己。
照片背景是一间书房,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设计稿,与她曾经在陆衍琛书房里见过的风格隐隐契合。
一瞬间,沈知意什么都“明白了”。
她握着信纸的手用力收紧,纸张被拧成一团,褶皱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剧痛。
原来,他偷偷帮她参赛、给她的所有“特殊对待”,都不是因为她沈知意,而是因为她长得像他心里的“白月光”。
首到此刻,沈知意才彻底懂了——当初陆衍琛明明与她毫无交集,却偏偏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找她结婚,不是因为需要一个契约妻子,而是因为她是那个“白月光”的替身,一个承载着别人影子的替代品。
那些让她曾有过片刻动摇的瞬间——他在家族聚会上为她撑腰,为她安排书房,深夜送来的鸽子汤,甚至是浴室里那片刻的温柔……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另一个人?
她曾以为,就算陆衍琛冷漠又强势,两人之间至少是“明面上的利用”——她用婚姻换取弟弟的治疗,他用这场婚姻达成某种目的,彼此心知肚明,互不亏欠。
可现在,这封信却告诉她,她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是靠着模仿另一个人的影子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