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在清晨六点十五分响起。
不是小心翼翼的轻敲,是指关节叩在门板正中、节奏均匀有力、完全不在意门里人是否还在睡觉的那种敲法。
笃、笃、笃。
三下。
停顿。
笃、笃、笃。
再三下。
我是被唐小鹿推醒的。她的小手在我肩膀上晃了好几下,声音压得又低又急:“陈默陈默,有人敲门,好像是找你的。”
我从床上撑起上身。
左肩窝里还残留着她头发的草莓味,右肩上方林晚棠的呼吸声变成了一声烦躁的闷哼。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扯到头顶,嘴里含糊地骂了句“这才几点”。
沈清舞已经坐起来了,被子整齐地叠到腰际,长发披散在肩上,丹凤眼清明得像根本没睡过。
她看向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我套上校裤,光着脚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里站着两个女人。
不是女生,是女人。
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穿着制服——但不是学校里那种深蓝色校服裙,是真正的制服。
深藏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各系一条墨绿色领带,下身是同色的一步裙,裙摆刚过膝盖,脚上是黑色高跟鞋。
衬衫的料子看起来硬挺挺的,但穿在她们身上却显得不太正经。
高个子那个胸口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得发光的皮肤和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裙子也比标准长度短了一截,裹着黑色丝袜的大腿在晨光里泛着尼龙特有的暗光。
矮个子那个衬衫小了一号,布料紧绷绷地裹着上身,胸前两团丰满的弧线把扣子之间的缝隙撑得隐约透出里面的肉色,裙子更是短到膝上好几寸,露出一双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
她们的右胸口袋上方别着金属徽章,上面刻着“校内纪律巡查”。高个子女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矮个子夹着一本文件夹。
高个子先开口。
她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短发染成深棕色,发尾往外翘,眉毛很细很弯,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
眼睛是那种长条的狐狸眼,眼尾往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笑,但瞳仁里是冷的。
“陈默同学。”她叫出我的名字,语调微微上翘,像是在念一个很有趣的笑话的开头,“校内纪律巡查。我姓周,这位是赵警官。我们负责执行你上一周的精子采集指标审查。”
“什么指标审查?”我还站在门口,脑子没怎么清醒。
矮个子女警——赵警官——翻开文件夹。
她长了一张娃娃脸,圆眼睛,短发及耳,发梢往里扣。
她的声音甜甜的,甜到有点腻人:“根据育英特殊教育学校校规第六条,陈默同学每周需完成与至少二十名不同女生进行性交,其中至少十名需为此前未曾发生关系的‘新女生’,且该十次须以内射方式完成。上一周——即你入校至周日——的数据已由班级纪律委员提交并核实。完成性交女生总数为五人。新女生数为四人。内射次数总计六次。三项指标全部未达标。”
“等一下,”我打断她,脑子里的睡意被这段数字轰得烟消云散,“我才入校几天?今天星期几?”
“今天星期一。”周警官说,狐狸眼眯起来。
“我什么时候入的校?”
“上周三下午。”赵警官低头看看档案,“入学检查记录显示,你于周三下午三点完成入学检查,四点入住宿舍。”
“那就是五天。五天你要我完成一周二十个人的指标?”
“不,是上周的指标。”周警官的暗红色嘴唇翘起来,“上周三到上周日,一共五天。周三当晚,与林晚棠一次。周四在苏棠宿舍三次,还有与排球部三人、回宿舍后与林晚棠及沈清舞的记录。周五周六没有新记录。周日晚间外送服务口交不算性交。所以有效新女生为四人,内射次数六次。三项指标全部未达标。”
她说“三人”“一次”“口交不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我的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
身后宿舍里传来唐小鹿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但五天不可能完成二十人!”林晚棠从我身后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