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脱了,烧掉!立刻!”夏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栗。
“怎么了,女王?”吉叔带着几名护卫围了上来。
“那是‘牵魂引’。”夏朵指着那些衣物,脸色惨白,“是大周影卫专门用来追踪的秘药。这种香味在风里能传出五十里,且经久不散。白源在大本营留下这些衣物,根本不是为了给他们御寒,而是把他们变成了活着的鱼饵!”
几乎就在夏朵话音落下的瞬间,地平线的尽头传来了低沉的震动。
那不是风声,而是成百上千战马齐头并进的奔雷声。
“来了。”林焕之撩开车帘,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空洞。
夏朵回头看向他,发现林焕之的眼神变得极其涣散。他虽然盯着那个方向,但双瞳中却没有焦点,像是在看着一片虚无。
“有多少人?”夏朵问。
林焕之没有回答。他其实已经看不清远方的沙尘了,但他能感觉到那种震动,那是他作为顶尖高手最后的本能。他伸出左手,摸索着抓起了一枚乾坤钱,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七百个拖油瓶,加上两个半死不活的废人。”林焕之冷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凄厉,“夏朵,如果你现在带人走,或许还能留下一半的火种。”
夏朵死死盯着他,又看了一眼马车内依旧昏迷不醒的秋分。
“荆棘旗没有丢下同伴的习惯,哪怕那个同伴是个令人生厌的疯子。”夏朵猛地举起荆棘权杖,对着身后的族人下令,“单峰骆驼旗,断后!剩下的人,随我全速冲向万刺谷关隘!”
马蹄声越来越近。
大周的追兵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黑狼,在夜色中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由于视线模糊,林焕之已经无法像往常那样精准地弹射乾坤钱。
但他不能退。
他翻身上马,左手死死攥着那六枚铜钱。既然看不见远处的敌人,那就等他们冲到眼皮子底下。既然右手废了,那就用左手,去拉出一场同归于尽的死网。
“秋分……”
他在马背上低声念了一句,随后猛地一夹马腹,迎着那片模糊的黑影冲了过去。
燃血丹的红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那是他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一次对命运的咆哮。
第六识,意之界
马蹄声如闷雷压顶,大周影卫的铁骑已不足百丈。
林焕之横马立于阵前,眼前的世界已彻底坍塌——色彩剥落,轮廓消融,最终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混沌。他握着乾坤钱的左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去了视觉参照,他甚至无法感知丝线拉伸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