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个女的吧……”
老太太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考虑了下措辞。
“俺不是背后说死人坏话啊吴律师,但这事儿整个小区都知道。她跟她儿媳妇吵架,说儿媳妇在饭里下毒要害她,就天天抱个铺盖卷睡在小区车库门口车行道上。”
“不光马路上。”老头补充道,压抑的恼火止都止不住。
“她还挑。夏天睡树荫底下,冬天睡朝阳面。也不管有没有车经过,物业来了她就躺地上打滚,警察来了她都说儿媳妇派来的,您说说哪有这人啊!”
吴良也是摇摇头,这人倒霉起来,確实喝凉水都塞牙。
开车上班轧死个大马路上睡觉的,谁能想到啊!
“她睡您儿子车库门口,您儿子知道吗?”
“那哪能知道啊!”
老太太嘆了口气。
“俺儿子,叫周海,那天早上出门上班,天刚蒙蒙亮。车出库的时候有个小坡,视野有盲区。那女的裹著个被子睡在车库门口正中间,俺儿子根本没看见。车头过了坡顶往下走的时候,感觉顛了一下,他还以为压到减速带了。”
“然后呢?”
“然后他开出小区等红灯的时候,后车司机追上来拍他窗户,说俺儿子车轮上有血。俺儿子下车一看,人都傻了。”
吴良略微沉思。
“吴律师。”
老太太把鸡蛋往前推了推,眼眶一片通红。
“俺儿子真不是故意的。他老实了半辈子了,怎么可能故意轧人?到现在都缓不过来,在看守所里天天哭,说要不咱赔钱吧,赔多少都行,把房子卖了也行……”
“別卖。”
吴良出言打断。
老两口同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吴良。
吴良合上笔记本,看著他们。
“这个案子我接了。”
“谢谢,谢谢吴律师!能让我儿子出来就好,不管赔多少钱……”
“不用大娘,”吴良摇摇头。“这个案子,我们打无罪释放。”
“对了,您二位儿子的车钥匙在吗?借我用一下。”
……
象徵性地收了100块諮询费,送走老两口后,吴良剥开一个煮鸡蛋塞进嘴里。
张佳景从厨房探出头来:“老板,你真觉得能打无罪?”
“看证据。”
“好歹是死了个人,打无罪,怎么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