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披在谢清辞肩上。
谢清辞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萧惊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陛下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有事吗?”
“办完了。”萧惊渊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谢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信,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它们拢了拢,想藏起来。
“别藏了,”萧惊渊按住他的手,“朕都看见了。”
谢清辞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
萧惊渊拿起一封已经封好的信,翻来覆去看了看,封面上没写名字,只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他又拿起另一封,也是同样的记号,但画的位置不一样。
“这是什么?”他问。
“记号。”谢清辞指着那些记号,一个一个地解释,“这个记号的意思是‘急送’,这个的意思是‘密送’,这个的意思是‘阅后即焚’。送信的人看得懂,就算信被人截了,也不知道是送给谁的。”
萧惊渊看着他,眼里的光闪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看书学的。”谢清辞笑了笑,“臣以前躺床上没事干,什么书都看。兵书、策论、刑名、密信,杂七杂八的,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萧惊渊没说话,把信放回桌上,拿起那张关系图看了起来。图上画的是萧惊鸿在朝中的所有势力,谁是他的心腹,谁是他拉拢的,谁是摇摆的,谁是可以争取的,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标注了,写着“此人可用”“此人不可信”“此人贪财”“此人好色”。
萧惊渊看了很久,抬起头,看着谢清辞。
“清辞,你这些天,就是在弄这个?”
谢清辞点了点头,轻声说:“臣想趁王爷被禁足的这段时间,把他的势力分化掉。他人在府里出不来,外面的消息传不进去,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指着图上的几个人,一个一个地解释:“这四个人是他的心腹,动不了,要留给陛下来处置。这六个人是被他拉拢的,但忠心还在陛下这边,只要给他们一个台阶,他们就会回来。这五个人是摇摆的,谁赢他们帮谁,要先稳住他们,不让他们倒向那边。”
他又指着图上的几条线:“臣写了几封信,分别送给这几个人。信的内容不一样,但目的是一样的——让他们知道,陛下已经知道他们的事了,但只要他们肯回头,既往不咎。”
萧惊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这是在替朕招安?”
“不是招安。”谢清辞摇了摇头,目光很亮,“臣是在断他的后路。等他禁足期满出来,发现身边的人已经走的走、散的散,他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了。”
萧惊渊看着他,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这个人,太厉害了。他布的局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而是润物细无声的。等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些信,送出去了吗?”萧惊渊问。
“送出去了一部分。”谢清辞指了指那几封还没封口的信,“这几封臣还在斟酌措辞,怕写重了把人吓跑,写轻了人家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