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帅觉得自己死得挺冤枉的。
他记得那辆大货车冲过来的时候,自己正把一个小女孩推向路边。
那孩子大概七八岁,扎着两条小辫子,手里还攥着一根快要化掉的冰棍。
她站在马路中间,吓傻了似的看着那辆失控的大货车朝她冲过来。
他在工地上搬了三年砖,别的本事没有,一把力气还是有的。他冲上去,把那孩子往路边一推,然后就感觉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上了。
他那一瞬间有些埋怨那个小孩,为什么要跑到路中间,又在埋怨货车司机为什么不仔细看看,可是这样想是不对的,一个小女孩而已,张帅没必要计较,跑货车的司机也都是苦命人,这样也算是做好事了,反正他自幼无父无母,死与活没什么区别。
然后,张帅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他认为这就是天堂吧,像是被扔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里。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听不见,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失去了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几万年——他的意识突然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托了起来。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在冰冷的海水里突然被一股暖流包裹住了,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然后他看见了光。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光,不是刺眼的白光,也不是柔和的黄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淡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像是活的一样,在他周围流动着,旋转着,最后在他面前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神衣,那衣服的料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看起来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柔滑,在光芒中泛着淡淡的金色波纹。
神衣的样式很简单,就是一条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同样白色的腰带,但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
她的头发是淡金色的,长及腰际,像是融化的黄金被拉成了丝线,柔顺地披散在身后。
她的眼睛是清澈的天蓝色,像是两颗最纯净的蓝宝石,在光芒中微微发亮。
她的皮肤白得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细腻光滑,看不到一丝瑕疵。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更像是某个技艺高超的画师穷尽一生心血画出来的杰作。
她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身材被神衣完美地勾勒出来,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部,修长的双腿,每一个曲线都恰到好处,既不夸张也不单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那对翅膀。
那不是真正的翅膀,而是一团凝聚在她背后的光,呈现出羽翼的形状,像是两片巨大的光之羽。
那光翼轻轻扇动着,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星星点点的金色光尘。
张帅看呆了。
他是真看呆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二十多年在地球上当着普普通通的宅男,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级别的美女?
别说见了,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前世那些什么女明星女网红,和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路边摊的塑料花和博物馆里展出的传世瓷器的区别。
“张帅。”那女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也好听得不像话,像是山间的清泉流过光滑的鹅卵石,又像是风吹过竹林时竹叶互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光是听她说话,张帅就觉得自己的耳朵要怀孕了。
“我……”张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说话,虽然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像是隔着一层水在说话,“我死了吗?”
“死了。”那女人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被车撞死的。肋骨断了七根,脊椎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张帅:“……”
“不过不用担心,”那女人又说道,嘴角的笑意稍微明显了一些,“至高神大人看中了你的善行。你在临死前推开那个小女孩的举动,被他老人家看见了。所以,他决定给你第二次机会。”
“第二次机会?”张帅有点懵,“什么机会?”